他不是土皇帝，也不是这基地的老板，没资格靠情绪定人死活。

    这地方，不是他家开的饭馆，不能想怎么吆喝就怎么吆喝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为这趟复盘，整个项目忽然通顺了。

    就像堵了三个月的河道，一夜之间开了闸，水哗哗地往前奔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伦顿那边，也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
    戴夫亲自带队，堵在李诺公寓楼下，递烟递协议，威逼利诱加三连击。

    李诺被那洋鬼子逼得后背发凉，手指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心里直打鼓：我这是……真上贼船了？

    坐在主位上的戴夫，嘴角微微一挑，像在看一头困在玻璃罩里的野猪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啥好纠结的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人，“你踏进这门，就等于在黑名单上盖了戳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你啥都没干，只要被龙国知道你跟我们碰过面——你觉得他们会信你是清白的？”

    一句话，一句刀，砍得李诺脸色发青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对方就是个普通掮客，哪料竟是背后藏着整条军火链的主儿。

    现在想逃？晚了。

    他眼睛瞪得血红，咬牙切齿，拳头砸在桌上，震得茶杯跳起来：“你们当我是软柿子？大不了我死给你们看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惹毛了郁厂长，等着吧，技术封锁直接把你家断电！”

    戴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
    郁鸿明——一个人，顶半个军事联盟。

    这几年，漂亮国的芯片断供、量子突破卡壳、高超音速项目反复爆炸，哪一件没这人的影子？

    戴夫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恨他？恨不得抽筋扒皮。

    爱他？想跪着请他喝咖啡。

    要是这人能跳槽……那可比拿下三座航母编队还值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，比刀子还锋利。

    李诺，你想要既保命，又拿钱，还落个忠臣名声？

    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？

    可到现在，他们派出去的CIA的人，连郁鸿明长啥样、家住哪、平时爱吃什么都没摸清楚。

    连张正脸照片都没弄到。

    戴夫一想起来就气得牙根痒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
    而李诺，偏偏在这时候拿话堵他。

    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戴夫，脸一下子冷了下来，眼神眯成一条缝，杀气像冬天的风，飕飕地往人骨头里钻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，咱们龙国有句话——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
    你别不识抬举。

    什么事能做，什么事不能碰，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李诺喉咙一哽，嘴唇动了动，终于开口：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……那我也不瞒你。

    你我见面的事，我早放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整个伦敦，该知道的人，怕是都听全了。”

    李诺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像被抽干了血。

    他真没想到，这人能无耻到这地步。

    他忘了——跟老鹰佬讲良心？跟猴子谈禁欲差不多，纯属自己找抽。

    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猛地提高嗓门，冲戴夫吼：“你死心吧！我宁死也不会跟你合作！”

    可他吼完，自己都心虚得不行，眼神乱飘，根本不敢看戴夫一眼。

    戴夫是什么人？CIA的老狐狸，什么嘴脸没见过？

    李诺这演技，拙劣得像小学生演舞台剧。

    他声音大，不是硬气，是心虚。

    装出一副“我绝不屈服”的模样，其实就是想多捞点好处。

    戴夫心里门儿清：这家伙的底裤，都快被他扒下来了。

    要搁平时，戴夫不介意陪他演几出戏。

    可现在——

    那部触控手机的技术合同，早跟五大财团签完了。

    再拖下去，他们这半年的布局，全得打水漂。

    戴夫缓缓抿了口茶，声音低得像刀锋划过玻璃：

    “人别太贪，贪多了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是提醒，是催命符。

    李诺听得一颤，心里轰地炸开。

    他就是一时贪了点钱，想多拿点回扣，结果被人当枪使，一步步踩进泥潭。

    上船容易，想下？做梦。

    可要是叛国……背叛盛兴……他老家的爸妈、弟弟、发小，一个都活不成。

    戴夫看他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，补了句：“李先生，我是诚心诚意来的。

    你，想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抓紧啊，我真没跟你开玩笑。

    咱们见面的事，早满城皆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