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希一愣，表情收了几分，呼了口气，这才开口，语速慢了，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：“……樱花国，有点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没半点糊弄，每句话都实打实的。

    郁鸿明真没想到，她这一路居然踩了这么多坑。

    可这念头刚冒头，就被他压了下去——搞项目哪有不磕磕绊绊的？爬得高摔得狠，挺过去就赢了。

    谁也不是生下来就开着挂的。

    他自个儿在科研圈儿里，也是头一个敢这么干的，可照样天天撞墙。

    但最后，不也都解决了？

    够了，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后面俩人谁也没啰嗦，郁鸿明一句一句掰开讲，从当前卡在哪儿，到下一步该往哪走，连每个方案怎么用、为什么这么选，全都摊在桌上讲透。

    说白了，就是把路给你铺好了，你还走不明白？那你真不适合干这行。

    好在陈希不是木头人。

    有时候人啊，就是钻了牛角尖，一点就透。

    一听完，陈希眼睛立马亮了，跟开了光似的，看郁鸿明的眼神全是星星：“原来……是这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他忍不住叹气：“之前还怕麻烦你，怕你嫌我事儿多。

    现在想想，真是我脑子进水了。”

    郁鸿明抬眼瞅着他，一脸平淡：“你自己说要单干，那干嘛还来找我？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语气带点无奈：“还是老样子，不见棺材不落泪，非得撞得头破血流才肯改。”

    这话其实不该在这时候说，大过年的，说点暖和的不好吗？

    可阿三和樱花国那边拖得太久，他心里憋着火，这才没忍住。

    不是骂他，就是提醒一句——别人想听这句还听不着呢。

    陈希知道，郁鸿明真发火那会儿，那叫一个冷血无情，跟机器似的。

    现在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他掰扯，已经是给足面子了。

    他立刻扒住人家袖子，撒娇似的晃了晃：“哎哟，你别上纲上线嘛！我这不一直在忙嘛！”

    “你信不信，我好几次去你办公室，门都锁着，门口站着俩助理，眼神跟我刀子似的，我连口水都不敢喝就撤了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把嘴撅得老高，眼尾还斜着飘了郁鸿明一眼：“您这位大忙人，我哪敢打扰呀？”

    郁鸿明盯着他装委屈的样子，绷了半晌的脸“噗”地一声就破了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他抬手戳了戳陈希脑门：“得了吧，占了便宜还卖乖，谁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？”

    陈希被戳破，嘿嘿一乐，傻乎乎地抓了抓后脑勺：“工作说完了，那……咱们聊点别的？”

    郁鸿明眉心一跳。

    这人眼里藏着坏水，一看就没安好心。

    他在秘密基地待久了，压根没耐心玩猜谜。

    “有事直说，别绕弯子，”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“我脑子今天已经转了一整天了，真不想再陪你演《你问我答》。”

    陈希一愣，眼里的淘气缩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低声问：“过年……你打算咋过？”

    郁鸿明怔了一下，眼底掠过一丝空落，转瞬又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“还能咋过？老样子。”他语气平静，“手头好几个项目卡在节骨眼上，走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江南造船厂，我得去看看。

    之前光靠视频连线，心里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那艘航母，是他这几年的心血，核心模块虽然分下去了，但他没亲眼盯着，总觉得哪哪儿不对劲。

    进度慢，细节漏，技术参数还差口气。

    他得亲自去，拍板、纠偏、催进度。

    陈希一听，想说的那句“咱去海边转转吧”，直接堵回喉咙里。

    他沉默几秒，低低叹了口气：“我还想约你逛庙会、吃糖葫芦、踩雪呢……结果你这人，连年假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这种工作，哪能真放假？

    理解是理解，可心里还是闷得慌。

    郁鸿明瞧他耷拉着脑袋，像个被没收了零花钱的小孩，心口突然软了一块。

    他闭眼算了一圈日程——要是把明天的会挪到后半夜，后天凌晨回厂，白天还能腾半天。

    他没吭声，心里却悄悄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明早能腾出一整个上午，你打算干啥？先说说看呗？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，陈希眼睛唰地亮了，整个人都蹦起来半寸：“真？真的？你没忽悠我吧？该不是哄我玩呢吧？故意逗我开心？”

    郁鸿明瞥了他一眼，语气跟凉白开似的：“信不信由你，你要是没计划，那就当没这回事儿。”

    陈希盯着他脸，连一丝心虚的褶子都没瞅见。

    刚才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