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北上，走了整整五天。

    第一天走得还算轻松。道路平坦，天气晴朗，士兵们有说有笑，像是在春游。有个年轻的郡兵扛着长矛，边走边唱，唱的是当地的民谣，调子简单但好听，引来不少人跟着哼。禽滑厘带着墨家弟子走在队伍最后面，墨石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吹牛，说他上次打仗一个人砍翻了五个秦兵，周围的人将信将疑，但没人敢当面质疑——墨石的块头摆在那里，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。

    林默涵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，不太熟练地控制着缰绳。马是郡守给他挑的，一匹枣红色的公马，性子烈，换了好几个人都驯不服。林默涵花了半个时辰跟它沟通——准确地说，是他用真气安抚了马的神经，让马觉得这个人不好惹，才勉强配合。顾晓婷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顾晓婷骑的是一匹白马，性子温顺得多，跟她很合拍。她骑马的姿态很好看，腰背挺直，手轻轻握着缰绳，像是在跳舞。几个年轻的士兵时不时偷看她一眼，又赶紧移开视线——谁都看得出来，这位女侠是林教头的人，惹不起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道路开始变得崎岖。平坦的官道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山路，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。骑兵不得不下马牵着走，步兵反而比骑兵快了。粮草辎重车更惨，轮子卡在石头缝里，十几个士兵推着拉着，满头大汗，半天才挪动一小段。

    禽滑厘从队伍后面走到前面，跟林默涵并排走。

    “林教头，照这个速度，到大梁还得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林默涵点头。

    “秦军会等我们吗？”禽滑厘问。

    林默涵说：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禽滑厘沉默了。

    林默涵看了看前面的路，又看了看地图——那张兽皮地图，山川河流标注得很详细，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，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不去大梁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禽滑厘愣住了：“不去大梁？那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林默涵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：“函谷关。”

    禽滑厘瞪大了眼睛。他知道函谷关是什么地方——秦国的东大门，天险，易守难攻。秦军从这里出兵，打遍天下无敌手。

    “就凭我们六千人？”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。

    林默涵说：“不攻城。只是佯攻，造声势，让秦军以为我们要打函谷关。他们慌了，就会从大梁撤兵。”

    禽滑厘想了想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“秦军会上当吗？”

    林默涵说：“不一定。但不试试，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第三天，队伍进入山区。

    山不高，但很密。树木丛生，遮天蔽日，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，队伍被拉得很长，前面的人已经翻过了山头，后面的人还在山脚下。

    林默涵让骑兵走在最前面探路，步兵居中，粮草辎重和墨家弟子殿后。

    走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林默涵催马往前赶，看到几个骑兵围着一棵大树，树上刻着几个字——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孩子乱画的。但林默涵看懂了。

    那是现代汉字。

    写的是——“小心”。

    他的手握紧了缰绳。

    顾晓婷也赶过来了，看到那几个字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林默涵点头。他也看懂了。

    有人来过这里。从未来来的人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巧合？”顾晓婷问。

    林默涵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字。刻痕不深不浅，像是用刀刻的，笔画有些生疏，但确实是现代汉字。

    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没有声张，让骑兵继续前进。但心里那个念头，像一根刺，扎在那里，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第四天，队伍在一片开阔地扎营。

    傍晚，林默涵坐在营帐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山。太阳正在落山，把山尖染成了金色。

    顾晓婷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递给他一碗水。

    “还在想那几个字？”

    林默涵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是谁刻的？”

    林默涵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我们五个。”

    顾晓婷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会不会还有别的穿越者？”

    林默涵说：“有可能。但我们来了这么久，从来没遇到过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金色的山尖，又说：“也许他们已经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在了？回去了还是——”

    林默涵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两人沉默地望着远山，营帐里的烛火映在他们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禽滑厘从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