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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分配,如今这串牌子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心。
她收了东西,又朝老太太行了一礼:“媳妇定当尽心办好。”
老太太摆了摆手:“回去歇着吧,今日你也累了大半日了,丁嬷嬷这事才开头,后头还有的忙。”
姜晚应了一声,退出松鹤堂,走到院门口时,桂嬷嬷正好送完丁嬷嬷回来,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桂嬷嬷的眼睛还是红的,姜晚没多问,只轻轻点了一下头,便转身往自己院子走。
回院子的路上,她手里攥着那串对牌,铜牌凉丝丝的贴着掌心,硌得生疼。
她知道这东西的分量。
丁嬷嬷在府里经营几十年,老太太一朝把她拿走,等于把府里人事上最核心的那根桩子拔了。
这根桩子现在交到她手上,旁人看着是体面,是荣宠,可实际上是个烫手的山芋。
各院管事们伺候的大多是府里的老人了,谁跟谁有交情,谁跟谁结了怨,丁嬷嬷心里都有本账。
如今换了她来管,那些管事们面上恭恭敬敬,背地里少不了要掂量掂量她的斤两。
她一路想着这些,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,跟在她身后的青禾看出了她的心事,低声道:“太太可是在愁人事上的事?”
姜晚嗯了一声:“丁嬷嬷在府里的根深着呢,她这一倒,底下的人心不稳是肯定的。”
清河想了想,说:“奴婢倒觉得,太太不必急着把这些人都拢住,老太太把对牌给了您,您就有名分在,那些人再不服帖,面上也得敬着您三分。至于里头的弯弯绕绕,慢慢摸就是。”
姜晚看了她一眼,没应声,心里却觉得这话说得在理。
快到院门口时,远远瞧见秋棠快步迎了上来,她这会儿步子迈得急,到了跟前行了个礼,脸上带着点喜色:“太太回来了!方才您去了松鹤堂的工夫,好几位管事的都派人送了贺礼过来,奴婢已经收进库房里了。”
姜晚脚步微顿:“贺礼?”
“是啊,”秋棠一边跟着她往里走一边说。
“先是管帐房王管事那边的婆子送了匹绸子,说恭喜太太接了对牌,接着是库房上的李管事让儿子送了套文房四宝来,也说的是道喜的话。还有花房那边的,厨房上的……”
她掰着指头数了四五个,最后压低了声音,“连方氏院里的婆子都来了一趟,送了盒燕窝,说给太太您补补身子。”
姜晚听完,嘴角弯了一下,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她前脚才从松鹤堂出来,这些人后脚就得了消息,贺礼送得比谁都快。
说是贺喜,何尝不是来探她的虚实?
尤其是方氏那边,送燕窝是假,来试探她对丁嬷嬷的处置才是真。
方氏真正想知道的是姜晚有没有庇护丁嬷嬷,也好掂量掂量自己要不要再补上一刀。
“收着吧,”姜晚进了院子,在廊下站定,“送来的东西都记好单子,回头我要对账的。”
秋棠应了,刚要退下,姜晚又叫住她:“方氏那边的人来的时候,说了什么?”
秋棠想了想:“来人是个面生的丫鬟,瞧着像是方氏身边新来的。”
“她说我们太太知道大太太接了大事,特意让奴婢来道个喜,还说日后大太太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,太太那边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“全力配合。”姜晚把这四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,轻轻笑了一声。
她心里明白,方氏嘴上说得好听,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。
丁嬷嬷倒了,人事这块空了出来,如今她接了那串对牌,等于把府里月例和人事的权柄都攥进了手里,方氏心里不会痛快,只会在暗处等着,等她犯错、等她露出破绽。
那句“全力配合”,听听也就罢了。
青禾已经沏了茶端上来,姜晚接过来啜了一口,抬眼看了看天色,方才在松鹤堂里待了大半日,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,这会儿日头已经偏西了,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云,天边的颜色从淡青渐渐往灰白里走,瞧着像是要落雨。
“要变天了。”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天,随口说了一句。
姜晚没接话。
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被她摆在桌上的那串对牌,铜牌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变天了,可不么。
这府里的天,从今日起就要换一副面孔了。
丁嬷嬷那一套用了四十三年,她走了,人事上的规矩就该重立。
那些送贺礼来的人,今日笑嘻嘻地说着恭喜,明日说不定就要来跟她掰扯谁家丫头的月钱该涨,谁家小子的差事该换。
到那时候,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。
她把对牌收进袖子里,转身往屋里走。
身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,云层低低压下来,廊下的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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