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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吧。”

    萧云琅还在对账簿,忙得没空抬头:“行,拿一本翻翻,翻不完明天继续,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江砚舟一边乖乖答应,一边还悄悄多拿了两封厚些的书信。

    等回了南苑,正好今天太医也过来请脉,说江砚舟现在身子骨是越来越好,江砚舟顺势道:“那晚上的药里安神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省掉了?”

    只要夜里睡得着,安神的药确实没必要长期用多了,小神医也叮嘱过时间合适就可以停。

    太医又细细诊过脉,点点头:“确实可以停了,这样白日里的药方还可以改一改用药,多添一味补剂。”

    他改了方子,风阑拿着新方子去让人煎药,江砚舟就用这点时间做带回来的公务。

    等药端上来,江砚舟喝药,风阑就收拾笔墨:“公子,天色不早,喝完药该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江砚舟点头:“……嗯,对了,今天我也想点着灯睡,里间烛火就不熄了。”

    先前江砚舟就有点灯睡的时候,比如那场雷雨夜,风阑以为他是又有什么心绪想点灯睡,便留了烛火。

    等风阑去了外间,江砚舟掀开眼皮,轻手轻脚撑起身。

    他伸手,把方才风阑不在时提前放到枕头底下的册子摸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打算通宵熬夜,因为他已经几次高估了这副身体的承受能力,要是熬病了反而会耽误更多时间,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是尽量多做一点,即便比不上其他人,也不能太糟糕。

    夜里温度比白日低,为了避免着凉,江砚舟只能把被子当衣服,拉高裹紧,然后把册子放到枕头上。

    用不了笔墨,只能靠脑袋把筛出来的点硬背下,明天再默写。

    怕被发现,他翻页都翻得悄悄咪咪,动作很慢。

    而且风阑夜里在外间也是要休息的,如果因为书页声这点小事把他吵起来,江砚舟也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就这么翻了大半本,直到困得不太能记住,江砚舟才揉了揉眼,把册子放回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他揪住被子慢慢躺下,发丝在枕间蹭了蹭,裹成鼓鼓的一团,合眼睡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他醒来,发现精神没什么问题,身体也没有影响,于是觉得这法子可行,继续故技重施,第二晚也是这么过的。

    最可惜的就是不能用笔墨,不然他的字也能顺便练了。

    萧云琅则忙得脚不沾地,一州州府、都指挥使以及通判先后都下了狱,为了保证琮州事务不乱,各方都要他统筹。

    好在兵马在手,底下其他官员都很识时务,省下了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所以他知道江砚舟连着两晚都点灯睡时,已经是第三天深夜,他披着一身寒气刚从府衙回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萧云琅听到时一愣:“今夜还点灯?”

    风一根据南苑的禀告答道:“对。”

    萧云琅抬头确认了下天气。

    这几日天气都很好,白日天朗气清,夜里星辰高悬,无风无雨,江砚舟怎么又点灯,还接连好几晚,是心里又攒了什么事吗?

    萧云琅正想着,却有人急匆匆奔来:“殿下,不好了!”

    萧云琅立刻眼神一凛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狱卒来报,宋家宋意存,自尽而亡,在他草席下翻出了血书,是,是遗言。”

    属下双手捧出血书,还带着鲜血牢狱中陈腐的腥气。

    萧云琅望着这刺目的鲜红,剑眉一沉,周遭众人立时齐齐下跪,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这寂静的重量给压住了。

    风一垂首:“殿下息怒。”

    萧云琅看着跪地的人捧着那封血书。

    那不是给别人看的,是宋意存写给他自己的。

    他说自己为商愧对良心,为子愧对先祖,今生为人,不稂不莠,枉来世间一遭,不知造了多少孽。

    他该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,事情已经做完,没有脸面,也无必要再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他不提来生,只希望天下有人能以宋家引以为戒,切莫重蹈覆辙。

    萧云琅霜冻的嗓音压在他们每个人头顶,储君动了怒。

    “人在你们跟前,”他一字一顿,“就这么没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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