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与周允二人对视一眼，满是欢喜，随即，二人俱是叩首谢恩：“臣谢陛下隆恩。”

    “先别急着谢恩。”

    皇帝抬手虚扶，目光转向周允，郑重道：“周允，火枪改造与量产一事，干系重大，朕便交由你全权督办。着你即刻组建精干团队，专司此事。”

    他略一沉吟，朗声道：“传朕旨意，擢升周允为工部右侍郎，领正三品衔，兼掌神机营统领一职，一应器械革新、人

    员调配，均由你统辖。”

    周允心头一震，他之前一直在御前行走，却只是虚职，不曾想圣上一下子竟然给了他这么高的官职，更是将京营精锐的机要力量交托于他。他再次叩首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臣领旨，定竭尽全力，不负陛下信任！”

    皇帝微微颔首，目光又落回贾环身上，语气缓和了些许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：“至于吉日···”

    他指尖在御案上轻点，“六月便很好。朕的裕安侯与朕的统领成婚，自当风光大办。一应仪程，交由礼部悉心操持，务必要周全、隆重。”

    “臣遵旨，谢陛下恩典。”贾环和周允再次谢恩。

    皇帝当即命人铺开明黄绢帛，亲笔写下赐婚圣旨、当二人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，以及皇帝赏赐的物件，步出养心殿的时候，只觉得天边的朝霞正美。

    马车驶离宫门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。车厢内，贾环仍紧紧握着周允的手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他长舒一口气：“没想到…竟如此顺利。我以为陛下至少会…”

    周允回握住他的手：“我自幼随义父在陛下身边，深知他并非刻薄寡恩之主。更何况，你献上的那两样东西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中仍残留着震撼，“环儿，那图纸与方子，着实惊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贾环故作轻松地耸耸肩：“我以为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，早已见怪不怪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何能一样？”周允眉头微蹙，将他揽得更紧些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。

    “私下种种是一回事，如此堂而皇之献于御前，又是另一回事。幸而陛下仁厚，未曾深究来历。我最清楚暗卫那些手段，若真要认真起来，你这般心思单纯，如何应对？”

    贾环何尝不明白其中的风险？他靠在周允肩头，轻声道：“好了，我说了，这是最后两样了。往后再无宝物，只安心做些小生意，够我们养家糊口便好。”

    周允说：“我手下的商队尽数交予你打理，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静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，语气变得有些迟疑：“只是，赵姨娘那里，你待如何？”

    贾环抿了抿唇：“无妨，我自会去与她分说。”

    他敬她一声姨娘，供养她晚年无忧，已是全了这身体的生养之恩。但她若想插手他的抉择，却是不能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？裕安侯回来了！就是那个在北疆立下大功的贾环！”

    “何止回来了！陛下还下了圣旨，给他赐婚！你猜赐的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哪家千金这般好福气？”

    “嗐！什么千金！是赐婚给那位常伴他左右的周允周统领！两个男子，陛下竟亲自赐婚！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！”

    “这…这成何体统…”

    “嘘！慎言！圣旨已下，那就是皇恩浩荡！再说，贾侯爷立下那么大的功劳，就想和周统领长相厮守，陛下格外开恩，也不足为奇。”

    惊叹、不解、非议、艳羡…种种声音交织，但这都妨碍不到贾环和周允。

    荣禧堂内，气氛凝重。贾政见到归来的贾环，初是惊喜，待听闻赐婚之事，瞬间脸色铁青，勃然大怒，厉声喝道：“孽障！你…你竟做出此等有辱门楣之事！取家法来！”

    贾环却神色不变，只微微抬眸，目光清冷地看向贾政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侯爵的威仪：“老爷，此乃陛下亲旨。我如今是陛下亲封的裕安侯。您是对本侯不满，还是……对陛下的旨意有何异议？”

    一番话，字字如钉，将贾政噎得面色涨红，举起的手僵在半空，终究不敢落下。他只得求助般地看向榻上的贾母。

    贾母年事已高，精神虽不及往年，目光却依旧清明。她本指望贾环封侯能光耀门楣，提携家族，万没想到会有这一出。

    但圣旨已下，无可转圜。她挥挥手，示意其他人等都退下。

    堂内安静下来，贾母看着坐在下首、气质已然迥异的贾环，缓声问道：“侯爷，赐婚一事可是圣上···”

    贾环坦然说：“老太太，是孙儿亲自向陛下求来的恩典。”

    贾母凝视他片刻，见他目光澄澈，毫无闪躲，知他所言非虚，终是长长叹了口气，不再追问此事，“罢了，罢了，你既有此决心，祖母也不多言，只是···宝玉他们终究是你的兄弟，日后，还需你多看顾提携。”

    贾环静静听着，未置可否，只道：“孙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