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的嗓音下隐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秋虞闻言，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快十天没见，如此近距离之下，明显可以看得出他憔悴了些许。

    面容略显苍白，常年良好作息的人此刻眼下都有了化不开的浓郁乌青。

    男人背脊微弯，目光紧紧盯在她脸上，眼眶泛红，眸光如破碎琉璃。

    一层泛光水泽聚在漂亮的墨眸里，仿佛只要她说出任何一个他不想听见的答案，泪便会立即顺着脸庞滑落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    戚柏言喉咙干涩，语气很轻，眼尾潮意愈发汹涌。

    秋虞见不得他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她伸手盖住他的眼睛，丁点湿润沾上她掌心，明明是凉的，却跟炽热岩浆般滚烫。

    秋虞：“不要这样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戚柏言沉默了两秒，眼前一片温暖的黑暗，喑哑道：“对不起，是我不好，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听见这话，秋虞鼻头不受控地有点酸。

    明明不是他的错，他依旧道歉从自身寻找问题。

    他那么温柔的人，却对她多次露出乞求、卑微、黯淡的目光，从始至终他都在默默包容她。

    所有人中，她最不敢面对的便是戚柏言。

    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对她有怒有怨，只有戚柏言不会。

    他会难过，会痛苦，会用物理距离短暂远离她，尽快舔舐伤口麻痹自己的心，直到有出现的机会，就会捧着一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、却又绑着粉色精美蝴蝶结的忠诚心脏奉上给她。

    安静无声，给她的爱意却响彻世界。

    门被锁住，外面传来小桃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小虞，小虞？你在里面吗？车已经在楼下等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！”秋虞侧头应了一声，“我这就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面前的男人缓慢却又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，不想她离开。

    秋虞唇角微抿，走上前，轻轻地抱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随之而来的声音也很轻：“你会永远陪着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戚柏言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“那你等等，好吗？如果他们也跟你一样的答案的话，如果不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话头止住，但两人都知道未尽语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他应下。

    一个简单的“好”字里藏着无尽的酸涩苦意和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从那天过后，他只在乎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她身边还会不会有他的位置。

    其他的，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至于她身边只有他一人的奢望，他不敢有。

    秋虞打开门。

    外面等待的小桃立马通过门缝探进一个脑袋，好奇嘀咕道：“你在里面干啥呢？”

    眼睛一溜，就看见了里面站着的戚柏言。

    小桃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妈呀，她是不是打扰了什么不该打扰的？

    不过，她一向很敏锐。

    这气氛不对劲！

    一万个不对劲！

    主要戚柏言身上那股破碎感太过明显，完全区别于他平日里的温润形象。

    墨瞳空洞，眸底仅有微弱的光彩。

    听见动静，戚柏言回过神，唇边浮起一抹勉强的浅笑朝她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小桃拘谨点头，小心地扫视着周围见没人才喊了一声：“戚老师。”

    不过多寒暄，秋虞回头望了戚柏言一眼，和小桃前后离开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。

    秋虞本来在闭目养神，然而即便没睁眼都能感觉到来自身旁的强烈视线。

    她无奈捏了下鼻梁，朝小桃道：“你想知道什么？问吧。”

    小桃跃跃欲试又犹犹豫豫，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，试探着开口：“小虞，你跟戚老师吵架啦？”

    秋虞：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小桃震惊：“你们两个脾气这么好的人居然能吵的起架？所以他刚才是在道歉求和吗？”

    秋虞：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小桃更疑惑他们吵架的内容了，但这个话题显然不好问，“那你们处理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猜应该还没和好，毕竟看戚柏言那副模样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秋虞微敛眸子，“还没有，不过不着急，慢慢来吧。”

    按照她的设想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戚柏言的出现，以及她的未尽之言，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例外。

    对话结束。

    车子停到公司地下停车场。

    本来打算是练习室练舞，何琳一个电话就把人给喊过来了。

    何琳向来雷厉风行，秋虞一进门刚坐下，一份合同和剧本就摆在了她面前，示意她看看。

    “一个古装剧的女二，导演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