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大概半分钟，手机那头依旧没有声音传过来。

    秋虞睁开眼，一边按着酸痛的太阳穴，看了眼屏幕显示通话仍在继续，平静地喊了一声“纪清渊”。

    那头终于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男人“嗯”了声，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似乎怕她不耐烦挂电话，他很快道出打电话给她的“理由”，话语言简意赅：“听说你要参演杨导新剧的女二，恭喜。”

    秋虞听到有点惊讶：“谢谢，不过你消息这么灵通。”

    三小时前签的合同，他现在就知道了，可见圈内人脉极强。

    对于这话，纪清渊又是一声“嗯”，没再吭声。

    因为隔着手机，秋虞无法窥见对面人的黯淡神情。

    近十天未见，放在以前是经常的事情，她忙他也忙，可总能挤出时间打会视频聊聊天，抚慰难以遏制的思念。

    可新西兰那天过后，她就屏蔽了所有人，谁也不联系，谁也不回应，就仿佛他们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。

    只要她想，他们之间的关系随时如清晨云雾被炽热阳光径直劈开、消散，直至完全归零。

    仅仅是想到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，纪清渊就无法忍受。

    痛苦、折磨、爱，像带刺的藤曼紧紧缠绕着他，压迫的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用力扯掉以痛苦折磨为名的藤曼，即便身体在这些弯刺藤曼撕扯下皮开肉绽、血肉模糊，额头冷汗混着血迹，手心没一块好肉，他依旧一声不吭，只留下最深处以爱为名的部分。

    即便爱裹挟着那些紧密交织的痛苦，即便爱还残留着折磨的弯刺，他已经麻木且不在意了。

    深入骨髓的痛，同样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爱。

    他只需要明白一个事实，他爱秋虞，离不开她。

    这便足够了。

    纪清渊喉结滚了又滚，想跟她说的许多话都艰涩地堵在喉头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。

    最终，酝酿了许久，才哑声道：“我很想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嘀——”

    秋

    虞没听清。

    刚刚有一辆大货车恰好在鸣喇叭，就在她们车旁边，声音刺耳，她下意识捂住了耳朵，因此也不知道电话里纪清渊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隐约听见了声音，“你刚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，可以见面吗？”

    秋虞迟疑几秒，婉拒了：“我明天就要进组了，后面几个月应该都会待在剧组里。”

    明白她的意思，男人眸底光亮一点点熄灭，浮上一层化不开的晦暗与落寞。

    “好，那你好好演，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好，先挂了，我到宿舍了。”

    通话结束。

    纪清渊点开通话记录，只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长。

    但她接了电话，已经是一个好的迹象了，起码能听见她的声音。

    昏暗的房间内，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秋虞最近的路拍视频。

    他贪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看着过往能亲眼见到、能亲手碰到的人，现阶段只能出现在电子屏幕中，他心底的酸涩愈发汹涌翻腾。

    不多时。

    纪清渊再次拿起手机，神情冷淡地拨出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待那边接通，他恢复平日的清冷语气：“杨导，我再追加五千万投资，但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杨国华眯起眼睛，不动声色地试探：“你一个人就投一个多亿，我还能不满足你的要求，说说吧，什么要求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不是没合作过，对于彼此的脾性不说一清二楚但也了解一部分。

    只要纪清渊不是强硬给他剧组塞人，替掉已经确定好的那几个主要角色，他基本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毕竟纪清渊给的实在太多了。

    《京华弈》半年前刚给投资方透露出开拍消息，截至现在，已经融资近五个亿，纪清渊一个人的投资就占了四分之一。

    纪清渊也不废话，直接道：“我想要萧景珩这个角色。”

    杨国华不可置信：“就这？没了？”

    花五千万就为了一个出场总共都没几集的角色？

    这还说啥了，杨国华立马同意。

    纪清渊的加入，《京华弈》妥妥赚了！

    又是多五千万投资，又是稳稳的收视率增加，杨国华简直笑眯眯，对于这个财神爷那态度叫一个和蔼可亲。

    “那明天的剧本围读你有时间来吗？没时间就直接看剧本吧，反正你也有，后天来拍个定妆照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间，我会去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两人迅速谈好，等纪清渊这方追加的五千万投资到账，杨国华当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制片人。

    所有主要制作人员紧急开了个会议，商讨建筑、服装、道具、摄像等的调整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