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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象一把银色的犁,犁进了灰色的土地。
张纯的五万步卒开始溃散。
人数的优势在白马义从的冲击力面前毫无意义。
三千骑兵冲进步卒阵中,战马的冲击力把步卒撞得飞起来。
银色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过来,刺穿盾牌、刺穿铠甲、刺穿人的身体。
叛军步卒一排一排地倒下去,像被收割的麦子。
张纯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。
他想让乌桓骑兵出战,但丘力居的人按兵不动。
他让人去催,使者回来说——
“丘力居大人说了,他只负责守城,不负责出战。”
“背盟!”
张纯把案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。
“丘力居这个背盟的小人!”
但骂归骂,仗还得打。
张纯亲自披甲上阵,带着剩下的五万人从城里杀出来。
两拨人合在一起,八万多步卒,把公孙瓒的三千白马义从团团围住。
公孙瓒被围了三天。
白马义从从三千人打到不到一千。
公孙瓒自己身上中了三箭,左臂一箭,右腿一箭,后背一箭。
箭头拔出来之后,他用布条把伤口勒紧,翻身上马,继续冲。
打到第四天,张纯的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刘虞调集的幽州各郡郡兵从西边杀过来了。
两万郡兵,从张纯的背后捅了一刀。
张纯的军阵彻底崩了。
八万步卒,死的死,降的降,逃的逃。
张纯自己带着几千残兵,从肥如北门逃出去,往北边的燕山方向跑。
公孙瓒想追。
他从马上摔下来,爬起来又想上马,被亲兵按住了。
“将军,你身上的伤——”
“放开!”
公孙瓒一把推开亲兵,翻身上马。
左臂的伤口崩开了,血顺着骼膊往下流,从手腕滴到马鞍上。
他咬着牙,带着剩下的几百白马义从,朝张纯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张纯跑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在燕山脚下的一条山谷里停下来。
几千残兵,跑了一夜,只剩下不到一千人。
马跑死了大半,剩下的人步行。
兵器丢了一路。
张纯自己靴子都跑掉了一只,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山石上。
山谷的出口处,站着一支军队。
不是汉军。
盔甲的样式不对,旗号也不对。旗是黄色的,上面画着太平道的符文。
一个独臂的将领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一柄长刀,刀刃上全是豁口。
他身后站着三千骑兵,黑色的战马,黄色的披风,长矛如林。
此人正是管承。
张纯勒住了马。
他看看管承,又看看管承身后的黄巾旗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黄巾贼?”
管承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长刀,往前一指。
“杀。”
三千骑兵同时起步。
黑色的洪流从山谷出口涌进来,灌满了整条山谷。
张纯的一千残兵在骑兵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,被撕得粉碎。
张纯自己拔马想跑,被管承追上,一刀劈下马来。
刀不是用刃劈的,是用刀背。
大贤良师说了,张纯要活的。
张纯摔在地上,赤着的脚被山石割得全是血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管承的马蹄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。
“张纯。”
管承低头看着他。
“天公将军让我问你一句话。
勾结乌桓,祸害幽州百姓的时候,你想没想过今天?”
张纯的嘴唇动了动。
管承没有等他的回答。
刀背砸在他的后脑勺上,张纯昏了过去。
同一时刻,辽西。
丘力居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喝酒。
刘虞的使者刚走,送来了一百匹绢和朝廷的正式册封。
归义侯,金印紫绶。
丘力居把金印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,搁在案上,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。
跟张纯造反以来,他抢了不少东西,但名不正言不顺,总是提心吊胆。
现在朝廷给了名分,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了。
帐篷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有人在喊,有人在跑,马蹄声乱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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