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道柔和的光芒从虚无深处亮起。

    那光芒先是银灰色，然后逐渐分化成冰蓝、翠绿、银灰三色，交织流转，如同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朵。

    光芒的中心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、通体透明的晶体。

    晶体内部，封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、由三色光芒构成的符文——那符文复杂至极，仿佛包含了天地间一切法则的奥秘。

    “第七模块，就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说：“但要取走它，你需要通过最后一重考验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考验？”

    “面对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雾临周围的虚无骤然变幻。

    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冰原上——不是北境那种灰白苍茫的冻土，而是一片纯粹的、无边无际的、如同琉璃般透明而坚硬的冰面。冰面之下，是同样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    天空中没有太阳，没有云层，只有一片均匀的、如同蛋壳般灰白的光幕。

    冰原上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背对着他，身形与他一模一样——银灰色的长发，银灰色的长袍，甚至连站姿和微微垂头思索的习惯都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——不是银灰色的，而是一种空洞的、没有任何情绪的漆黑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“他”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隔着一层水面的回响

    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雾临问道

    “我是你。”

    那个“他”说道：“是你‘可能成为’的样子——如果你没有遇到影，没有遇到影刃小队，没有学会‘守护’之外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那个“他”向前走了一步，冰面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：“我是那个只会计算最优解、永远不会犹豫、永远不会后悔的你。我是那个可以为了完成任务，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的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雾临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那个“他”笑了笑，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

    “你真的确定吗？如果没有遇到他们——你难道不会变成我这样吗？”

    雾临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开口了：“或许会，但我遇到了他们，所以我不会变成你。”

    那个“他”的笑容缓缓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表情——仿佛是遗憾，又仿佛是释然。

    “你通过了，第七模块归你了。”

    冰面开始碎裂。

    那个“他”的身影随着碎裂的冰面一同下沉，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而那枚悬浮在虚无中的三色晶体，缓缓飘落到雾临的掌心。

    晶体触及掌心的瞬间，一股庞大而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。

    那种力量并不狂暴，而是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，温和地冲刷着他的灵魂，将三位尊者的法则烙印深深铭刻在他的存在之中。

    他的眉心，一枚与影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三色印记缓缓浮现——冰蓝、翠绿、银灰，三色交织，浑然一体。

    “第七模块，已绑定。”

    那古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

    “去做你该做的事吧。”

    虚无消散。

    雾临发现自己站在那扇黑暗的门前，掌心握着一枚温热的、泛着三色光芒的晶体。

    身后，枭依然守在原地，看到他出来，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成功了？”

    “成功了。”

    雾临将第七模块收入怀中，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如同初雪融化般的清澈

    “走吧。去和大家汇合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——”

    雾临抬起头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，望向了远方那片即将迎来终局的天空

    “去结束这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