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收回目光，翻开自己的剧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少年亮司的戏份用黄色荧光笔标出来了，不多，但每一场都是关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人都到齐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朴志宪导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开衫，里面是白色T恤，看起来更像大学讲师。他走到主位坐下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是《白夜行》第一次剧本围读。在开始之前，我想说几件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一，这不是商业片，是解剖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朴导的目光扫过全场，“我们要解剖的是人性。所以，收起你们那些观众会不会喜欢的念头。我们只讨论角色会不会这样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二，围读过程中，任何人可以随时打断，提问，质疑。包括质疑我的导演意图。我要的是思考，不是服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三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宇身上，停留了两秒，“少年时期和成年时期的演员，要建立对话。逻辑上的对话。少年亮司做的每一个选择，都要成为成年亮司的基石。反过来，成年亮司的每一个习惯，都要在少年时期找到根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感觉到曹承佑的目光也投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目光很平静，没有审视，也没有好奇，就像在看一个需要合作的工作伙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朴志宪翻开剧本，“从第一场开始。图书馆，亮司初遇雪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围读开始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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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进程比林宇预想的要慢。朴导会在每一个关键情节停下来，追问演员的动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亮司为什么选择剪纸送给雪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那是他唯一能给的、干净的东西。”曹承佑回答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干净？”朴导看向林宇，“少年亮司，你觉得什么东西是干净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突然被点名，林宇停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也有等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对他来说，没有东西是干净的。剪纸用的纸是从学校偷的，剪刀是母亲用来拆包裹的。他送的并不是干净的东西，只是假装干净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承佑的眉头微微挑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沈银河抬起头，第一次认真看向林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朴志宪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雪穗接收到的信号是干净。”沈银河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但清晰，“她需要一个幻觉，一个干净的东西。所以哪怕她知道真相，也会选择相信那是干净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个送幻觉，一个收幻觉。”朴导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，“很好。这就是他们的关系基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围读继续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逐渐进入状态。他不再只是一个旁听者，开始主动提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亮司目睹母亲交易后，为什么没有愤怒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他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。”金海淑回答，她的声音有种岁月打磨过的沉稳，“在那之前，他已经目睹过太多次。愤怒需要能量，而他的能量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，比如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雪穗呢？”林宇转向沈银河，“她看到亮司杀人时，为什么没有尖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停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