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穿上那身校服，走进那个场景，亮司就会自然地附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种变化，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朴志宪导演在拍摄间隙，会特意过来和他聊几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是确认他的状态：“还撑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承佑来探过两次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次来，看了林宇拍的一场戏后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次来，带了咖啡，两人坐在片场角落的长椅上，聊了十分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聊演戏技巧，反而是像朋友一样闲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平时不拍戏的时候，做什么？”曹承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想了想：“看看电影，读读书，或者……什么都不做，发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发呆好。”曹承佑笑了，“演员需要发呆的时间。让那些角色的情绪沉淀下去，让你自己的浮上来。不然容易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得很随意，但林宇听出了里面的深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度共情，是演员的职业病，也是职业病里最危险的一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前辈提醒。”林宇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。”曹承佑喝光最后一口咖啡，“你自己心里有数。我看得出来，你不是那种会被角色吞掉的人。你有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有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词让林宇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根在哪里？

    

    在中国那个小城的家里？在Star Galaxy的练习室里？还是在首尔这个半地下室？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还没找到答案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拍摄进行到第三天的下午，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一场亮司在教室里的戏。他坐在最后一排，听着老师讲课，但眼神是空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剧本要求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，无意识地转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照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转着转着，铅笔从他指尖滑落，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导演没有喊Cut，摄影师本能地继续拍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镜头对准林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地上的铅笔，看了两秒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极其缓慢地，弯下腰，捡起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直接捡起来，而是先用指尖触碰笔杆，停顿，再整个握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动作里有某种……仪式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在捡的是某种重要的、易碎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捡起来后，他没有继续转动，而是把铅笔放回笔袋，拉上拉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整个过程，沉默，缓慢，但充满张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Cut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朴导喊停，然后从监视器后走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刚才那个动作，是你设计的？”他问林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摇摇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是意外。笔滑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你的反应很好。”朴导说，“非常好。那种小心翼翼……很好。这条我们保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有时候，意外会带来比设计更真实的东西。但要接得住意外，需要演员有足够的准备。你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句话，比任何直接的夸奖都更有分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能感觉到，周围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，又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工后，林宇在更衣室换衣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是饰演亮司同学的一个年轻演员，叫李政民，比林宇大两岁，演过几部网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宇哥，今天那场戏，绝了。”李政民一边脱校服一边说，“我坐你旁边，都感觉到那个氛围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笑笑：“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