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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散落着生锈的螺栓和碎裂的砖块,墙角有一摊深色的污渍,美术组说那是模拟的血迹,但林宇知道那是真的铁锈水。
他在窗边站定。
这个位置,亮司将在这里说出那段独白。
林宇闭上眼睛,开始进入状态。
首先,是身体的记忆。
杀人是什么感觉?
他没有杀过人,但系统给予的预知碎片中,包含着宋慧乔人生中的那些杀死过去的自己的瞬间。那些决绝的、疼痛的、不得不为的抉择。
他将那种情绪提取出来,放大,扭曲,变成亮司此刻该有的感受。
然后,是感官的构建。
指尖应该还残留着皮肤的触感。
那种温热、柔软、最后变冷变硬的触感。
鼻腔里应该有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耳朵里应该有那个人最后的喘息声。
最后,是眼神。
林宇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。
外面是阴天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。远处的集装箱码头,起重机像巨兽的骨架。
他的眼神空茫。
只是太多情绪填满后的、保护性的空。
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世界的荒凉,但不让任何东西真正进入。
“林宇xi?”
场务在楼下喊:“导演来了,准备化妆!”
林宇深吸一口气,从状态中抽离。
转身下楼时,脚步有些虚浮。
每一次深度进入角色,都是一次灵魂的借贷。
借来的情绪,终究要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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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妆在一辆临时搭建的拖车里进行。
化妆师今天格外仔细。
在林宇脸上涂抹特制的污渍,那是一种长时间没洗脸的油腻感。
手上也做了处理,指甲缝里有血渍,指关节有擦伤。
“这场戏很重,你要撑住。”
化妆师一边工作一边说,“朴导要求一镜到底,中间不能剪。所以情绪要连贯,不能断。”
“一镜到底?”林宇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导演说,亮司的独白是一场仪式,打断就不完整了。”
化妆师拍拍他的肩膀,“加油,我看好你。”
化完妆,林宇换上服装。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,里面是洗得发白的衬衫,裤子膝盖处有破洞。
镜子里的少年,已经看不出林宇的影子。
只有亮司。
那个杀了人,站在废墟里,准备把自己也变成废墟的少年。
“各部门准备!”
对讲机里传来副导演的声音。
林宇走到定位点。工厂二楼的窗边。
灯光组调整最后的补光,摄影师检查轨道车的移动范围,录音师举着杆子寻找最佳角度。
朴志宪导演从监视器后抬起头,看向林宇:“准备好了吗?”
林宇点头。
“记住,你只是是在陈述。”朴导说,“陈述一个你已经接受的事实。语气要平静,但平静下面要有暗流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“好。”朴导拿起对讲机,“全场安静。准备。A!”
场记板打响。
整个世界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声,从破窗户灌进来的、呜咽般的风声。
林宇站在窗边,背对镜头。
三秒钟的静止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。
镜头推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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