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黄仁雷只是抬了抬手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示意他可以开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剧本片段早已发下，就是那段出租车司机的独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前因后果，只有干巴巴的几行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就开始。”导演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长时间试镜后的麻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点点头，没有立刻进入状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房间中央。那里并没有柜台，也没有椅子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地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尝试调动自己那些关于疲惫的记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练习生时期透支的体力，等待甄选结果时的焦虑，解约时那种空荡荡的无力感……这些情绪涌上来，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沉重，眉宇间的倦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想象面前有一杯热茶，双手虚握，仿佛真的捧住了温暖的杯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开始说台词，声音刻意压得低沉，带上沙哑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送了个客人去仁川机场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努力让眼神放空，显出麻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“多给了我一万块”时，他试图在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整个过程，他觉得自己在演一种疲惫，在表现一种生活的沉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能看到导演在听，但眼神没有太多波澜，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他念完最后一句“想喝碗热汤”，微微垂下头，结束表演时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导演黄仁雷用笔点了点桌面，看着他，开口问道：“林宇xi，你觉得成浩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老板？他明明可以只是默默喝完汤，然后离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一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剧本上没有这个问题，他也未曾深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凭着直觉回答：“因为……他需要说出来？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，不重，但让他今晚有点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？”导演追问，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卡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刚才的表演集中在累上，却未曾真正赋予这个角色在累之外，那一点点细微的、促使他开口的动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只能含糊地说：“可能……是看到了某种相似，或者孤独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导演不置可否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好的，谢谢。有消息我们会通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礼貌，但疏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知道，自己刚才的表演只是合格，甚至可能平庸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精准地给出了导演要求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累，却没有触碰到更深层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问题问到了要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试镜室，走在喧闹的街头，那个问题依旧盘旋在他脑海里：“为什么说出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手机震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是金雪炫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欧巴，我刚刚结束练习……月末评价的舞蹈编好了，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可以……发视频给你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站在嘈杂的街口，看着金雪炫发来的消息，指尖悬在屏幕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昏的光线落在他侧脸，映出几分未散的、属于试镜后的怔忡与疲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屏幕那头，是一个更年轻、更迷茫的求助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，低头打字：

    

    「可以。发过来吧。」

    

    画面里，女孩在空旷的练习室，对着镜子跳舞。舞蹈是流行的女团风格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但就像她说的——缺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出来问题所在：她只是在完成动作，没有任何情绪表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每一个节拍都卡得很准，但眼神是空的，笑容是标准的，像一台精密的跳舞机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点开回复，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终没有说任何技术性的建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录了一段语音，声音因疲惫而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