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已经布置好，冷色调，模拟月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的效果，在地上投出惨白扭曲的光斑。几台摄影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中央那片区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朴志宪导演正和摄影师最后确认机位移动的轨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到林宇进来，他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走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状态？”朴导问，目光锐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能只是可以，必须到顶。”朴导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要是成为那个正在杀人的人。生理反应，心理转折，每一个细微的颤栗，我都要看到。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对手，”朴导指了指旁边一个身材壮硕、脸上化着淤青和伤口特效妆的特约演员，“他会配合你。但我要真的对抗感，真的阻力感。可以适当用力，但不能伤人。分寸自己把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看向那个特约演员，对方也看向他，点了点头，眼神很专业，没有轻视也没有过分热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你二十分钟，最后走位，感受环境，和对手演员简单磨合。”朴导说完，转身回到监视器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走到布景中央，那个预设的行凶地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地上用粉笔做了标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手指划过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，感受着灰尘和细小砂砾的触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他拿起旁边道具组准备好的、用来模拟凶器的橡胶工具，掂了掂分量，模拟了几个动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特约演员走过来，和他简单对了几个动作，确认彼此的节奏和力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会从这里抓住你的手腕，你会挣扎，然后我用膝盖顶你这里。”特约演员指着自己的腹部侧方，“放心，我会收力，但反应会给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宇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磨合结束，剩下的时间，林宇独自走到那扇破窗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是搭建出来的夜景背景板，远处有模拟的零星灯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。

    

    【破碎的星光】静静悬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点击激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并且开始回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想胸针传递来的、属于宋慧乔的那些记忆碎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面临选择时的惶恐，置身风暴的孤立，以及在绝境中滋生的、破茧的意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那种被逼到悬崖边或自我毁灭抉择的极端情绪提取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回想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Star Galaxy后巷那个冬天的下午，解约文件冰冷的触感，金代表那句“你的眼睛太空了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、脚下立足之地崩塌的虚无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，是亮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目睹人性最不堪一面，早已不相信光，却还要为了保护唯一一点虚幻的干净（雪穗）而挣扎活着的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种情绪，来自不同的人生，却在绝境与抉择的节点上，产生了奇异的共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将它们缓慢地、小心地混合，注入自己此刻的想象：手里握着的是能夺走生命的凶器，对面是威胁雪穗的丑陋成年人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，而他的世界，即将在这一刻彻底滑向深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深长，心跳的节奏却开始加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下降，指尖发凉。但胸腔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冰冷而炽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