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依旧低着头，看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假咖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、撼动了导演注意力的表演，与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条……过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黄仁雷导演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突然安静的片场里清晰可闻。他没有看崔泰俊，目光依旧停留在监视器屏幕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？

    

    崔泰俊愣了一下，随即松了口气，但眉头很快又皱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明显感觉到，导演喊“过了”的时机和语气，与刚才审视那个角落新人时的专注，有些微妙的脱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像这条能过，并不是因为自己演得多好，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下一场戏。场务催促着临时演员们离开拍摄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放下手中冰凉的塑料杯，和其他临时演员一起，默默起身，准备退回C组的角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出租车司机。”黄仁雷导演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脚步顿住，转身，看向导演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仁雷从监视器后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分镜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林宇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。林宇穿着自己的旧衬衫，因为久坐有些褶皱，脸色在片场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平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叫林宇？”黄仁雷问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，导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刚才那个镜头，”黄仁雷指了指监视器，“你自己设计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沉默了一秒，摇头：“没有。只是……听着台词，身体自然反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然反应？”黄仁雷重复了一遍，眼神锐利，“听到“像个废物”的时候，手指停那一下，然后抬头……也是自然反应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时有点走神，想到了别的事。”林宇回答得很平静，半真半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到了自己银行卡的余额，想到了被轻视的通知电话，那种身处低谷的无力感，与台词产生了瞬间的共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仁雷盯着他看了几秒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表演的痕迹，但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坦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是演员？”黄仁雷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在努力成为演员。”林宇的回答和之前应对别人时间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之前演过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刚拍完朴志宪导演的《白夜行》，少年亮司。还有之前黄导演的《那年冬天，风在吹》里客串过一个病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如实回答，语气没有炫耀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仁雷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