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代表往前探了探身。这一次，他的身体语言从松弛变成了进攻。他放低了声音，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：“回来吧，林宇。Star Galaxy不一样。我们有最好的资源，有专业的团队，有完整的培养体系。你回来，我亲自给你配经纪人，给你挑剧本，保证你三年内成为一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得很诚恳，甚至有些动情。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，像是在描绘一幅蓝图：“你知道的，这个圈子，说到底拼的是资源。你有天赋，有经历，就差一个平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收回手，靠回沙发，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：“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。换我也有。但你要想清楚，这个圈子，机会不等人。你现在有点热度，但热度能维持多久？一个月？两个月？等《深夜食堂》播完，如果你没有后续作品，谁还记得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等林宇回答，甚至没有给林宇思考的时间，立刻又竖起一根手指：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。签约之后，立刻给你安排一部电视剧男二号，SBS周末剧，制作公司是金钟学制片。你知道这个分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男二号。SBS。金钟学制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像三颗滚烫的石子。金代表说得没错。这些资源，崔代表给不了，一百个崔代表也给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想起凌晨四点练习室里自己的喘息声，想起试镜失败后蹲在便利店门口吃三角饭团的夜晚，想起那些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剧组。递过去简历，对方扫一眼就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代表安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，那不是一个笑，而是一种观察者的耐心，像棋手等待对手落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现在还有合约在身。”林宇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代表立刻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快得多，几乎是在林宇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摆了摆手，像是听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：“崔代表那边，我来解决。他那点手段，在Star Galaxy面前不够看。违约金我们出，法务我们处理，你不用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，仿佛崔代表只是一只挡在路上的蚂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，影子在窗帘上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代表没有催促，他重新端起茶杯，慢慢喝着，目光落在杯沿上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如果你仔细看，会发现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极细微的节奏，像秒针在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林宇终于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代表放下茶杯，抬起头。他看着林宇，目光里有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者说，看起来更真诚了些。他点了点头，语气温和：“当然。这是大事，应该考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新的名片，双手递给林宇。那双保养得宜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递名片的姿势标准得可以拍进礼仪教学视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好了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这个承诺，三个月内有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接过名片，低头看了一眼。烫金的字体，代表的名衔印在正中间。他忽然想起一年前，自己从这里离开时，手里捏着的是一张被雨水泡皱的退社通知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身：“谢谢金代表的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宇。”金代表叫住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停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管你来不来，”金代表说，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但必须说的话，“当年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没有感情，但也没有破绽。就像那句对不起已经练习了很多遍，在无数个类似的场合里说过，早已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没有回头。他站在门口，停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还是那条走廊。电梯还是那个电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代表也还是没有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