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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棚里人来人往,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,搬着灯光设备,拖着线缆。那些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
“我认识的人多,圈子里几个大公司都有关系。”黄导继续说,“帮你联系一下,看看哪家愿意签你。违约金的事,他们出得起。”
林宇的喉咙动了动。
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
“导演,我……”
“别拒绝。”
黄导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。
“林宇,我拍戏这么多年,见过很多有天赋的演员。有些人红得快,消失得也快。有些人慢慢熬,熬出头就成了。你是哪种,你自己知道。”
林宇沉默。
“你现在缺的,是一个平台。”黄导说,“一个好的经纪公司,能给你资源,给你保护,让你专心演戏。这些,那个姓崔的给不了你。”
林宇深吸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吸得很深,深到胸口发疼。
他是真的想不到,黄导演跟朴导演说的话竟然这么相似。
“导演,谢谢您。”
黄导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拍得很重,像父亲拍儿子的那种重。
“别谢太早。能不能成,还得看你自己。回去好好准备,估计《白夜行》上映后,你的机会会更多。到时候,我们再谈。”
林宇点点头。
走出摄影棚,外面阳光正好。
中午的太阳挂在头顶,把整个天空晒成一片明亮的蓝。空气里带着初春的味道,有一点暖,还有一点风。
他站在门口,仰起头,看着那片被高楼切割成方块的天空。
阳光晒在脸上,有些烫,但很舒服。
手里那个信封,沉甸甸的。
一百万。
现金。
不用经过崔代表。
一百万韩元,折合人民币五千多块。够交一个月房租,够买一个月泡面,够让他再撑一个月。
这条命,好像也没那么不值钱。
他把信封收进口袋,贴在最里面的那层衣服里。
然后他走进阳光里。
但走了几步,他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眼前的世界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毛玻璃,边缘有些模糊。远处传来的车声、人声,也似乎远了一些,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副作用。
每次深度激活词条后,都会有这种感觉。
他把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借出去了,现在需要时间还回来。
他停下脚步,靠在墙边,闭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想起那副白色的耳机。
想起金雪炫把它塞进他手里的样子,想起那些indie folk的音乐,想起她说“欧巴,你一定会红的”时的眼神。
锚点。
他需要锚点。
等这阵劲过去,就好了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眩晕感淡了一些。世界重新变得清晰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春天的气息。
路上有人在走,有人在笑,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,车铃叮叮当当地响。
他走在这些人中间,走在这个城市里。
口袋里装着那沉甸甸的一百万。
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是那种很小很小的弧度。
但确实是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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