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垂下眼睛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导演。”他抬起头，声音有点涩，“UAA那样的公司，会要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要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什么名气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官司在身。”

    黄导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，像是在说，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”的那种无奈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UAA看中你什么？名气？”他摇摇头，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，“你那点名气，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。他们看中的是你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你这个人。

    林宇没说话。

    黄导继续说：“你拍《深夜食堂》那些镜头，我发给UAA的人看了。他们说，这孩子眼神里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这孩子眼神里有东西。

    林宇垂下眼睛，盯着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咖啡。

    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。

    但他的心，跳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黄导摆摆手，“还不一定成。那边得看你的条件，看你的潜力，看你能不能过他们的眼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但你得有这个准备。如果人家要见你，你得拿出最好的状态。”

    最好的状态。

    林宇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很重，很响。

    “谢谢导演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朝黄导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九十度。

    很认真的那种。

    黄导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站起来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整这些虚的。等你红了记得请我喝酒就行。”

    林宇直起身，认真地点头：“一定。”

    黄导摆摆手，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，他又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林宇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黄导站在那扇蒙着水雾的玻璃门前，光从他背后透进来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亮边。他看着林宇，说了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你记住。这个圈子里，不是所有人都只看利益。有些人，是真的希望你走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风铃又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林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完全凉了。

    他没叫服务员换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盯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，想着刚才黄导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UAA。

    宋慧乔的公司。

    如果签进去，他就能每天见到她。

    不是隔着屏幕，不是隔着邮件，是面对面的那种见到。

    她会在走廊里经过，会在餐厅里吃饭，会在开会的时候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他会听见她的声音，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，知道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，喝了什么口味的咖啡。

    但同时，他也知道。

    如果签进去，他就离身份暴露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她已经在怀疑了。

    那封邮件里，她写：“我越来越好奇你是谁了，有时候甚至想，你是不是就在我身边？”

    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她身边，她会发现吗？

    会认出他吗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他知道。这条路，他必须走。

    不为别的。

    就为了黄导刚才那句“你这样的演员”。

    就为了那些真正希望他走好的人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是金雪炫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