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，走进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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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上八点，半地下室。

    林宇推开门。

    他在矮桌旁坐下。

    拿出笔记本。

    翻开新的一页。

    写下日期：2013年5月3日。

    然后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笔尖悬在纸上，很久没动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声透过窗户的缝隙挤进来，很轻。楼上有人在走动，脚步声一下一下的。隔壁的电视开着，放的是晚间新闻，主持人的声音模模糊糊。

    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
    想起那条新闻标题。

    想起论坛上的那些留言。

    想起汤饭店老板娘的笑脸。

    想起那个大叔说的，我们支持你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着空白的纸页。

    然后写下：

    “崔代表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这几个字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又写下：

    “有人护着的感觉，原来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写完，他把笔放下。

    看着墙上的《白夜行》海报。

    海报上的少年亮司，眼神阴暗，像藏着一整个冬天的雪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他看了无数遍，每次看都能看到一点新的东西。

    恨、孤独、绝望，还有藏在最深处的，一点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拍那场杀戮戏的时候，蹲在角落发抖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现在他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至少，有人在他身后了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看，是朴导的消息：“明天来一趟工作室。”

    他回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然后是黄导的消息：“律师那边说，崔代表可能要撤诉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条消息。

    撤诉。

    那两个字在屏幕上亮着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下，靠在地铺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。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，像一条细细的河。路灯的光透进来，照在那道裂缝上，让它隐隐约约地浮现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搬进来的时候，第一次看到它，心里想的是：这个房间真破。

    现在他看着它，心里想的是：它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就像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。

    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声轻轻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