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，想起一年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也站在某个门口，是Star Galaxy的后门。拉着行李箱，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。阳光也是这样刺眼，但那时候他觉得冷。

    现在他还是一个人站着，但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律师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但眼角有一些细纹，是常年熬夜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律师说。

    林宇点点头，跟着他走进去。

    法庭不大。

    木质的长椅，高高的审判台，墙上挂着那枚庄重的国徽。阳光从高窗照进来，落在空荡荡的原告席上，落在一层薄薄的灰尘上。

    原告席上没有人。

    只有崔代表的律师，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廉价的灰色西装，低着头，全程没说几句话。他的手指一直在敲着桌面，很轻，但林宇看见了。

    那双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法官宣读了双方的陈述，问了几个问题。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，嗡嗡的。崔代表的律师站起来回答，声音很小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林宇看着他。

    法官宣布休庭。

    走出法庭时，阳光更刺眼了。白花花的一片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律师站在他旁边，笑着说：“恭喜，彻底结束了。崔代表撤诉了，他现在自顾不暇，没精力再纠缠你。”

    林宇点头：“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律师摆摆手：“不用谢我，谢那两个导演吧。没有他们，这事不可能这么快解决。你知道他们为了你跑了多少地方吗？制片人协会、媒体、UAA……他们都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宇没说话。

    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先走了。

    林宇站在法院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
    有人从他身边走过，脚步声很轻。

    有人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有个年轻女人抱着文件匆匆跑过，高跟鞋敲在地上，哒哒哒的，像心跳。

    他走下台阶，往公交站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马路对面，是Star Plus娱乐公司的小小的办公楼。

    那栋楼他来过几次。每次都是被崔代表叫去，听他说那些虚伪的空话。

    崔代表喜欢坐在那张大办公桌后面，翘着二郎腿，一边抽烟一边说话。

    烟雾在办公室里飘散，像一层灰色的雾。

    “林宇啊，你还年轻，不懂这圈子的规矩。”他总是这样说。

    现在那栋楼的大门上，贴着封条。

    白色的封条，交叉贴着，在阳光下很刺眼。

    封条上盖着红色的章，像伤口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，正在议论什么。

    他隔着马路，隐约听到他们的声音：

    “听说崔代表被起诉了，可能要坐牢。”

    “何止起诉，我听说以前被他压榨的那些艺人，好几个联合起来告他。索赔金额加起来快十几亿。”

    “活该。我有个朋友的朋友，就是被他坑过的。签了五年合约，前三年一分钱没拿到，想解约就要赔两千万。最后家里卖房子才凑够。”

    “那种人，就该坐牢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个公司，早该倒了。听说他以前还干过更过分的。把练习生关在会议室里，不让上厕所，逼着人家签续约书。”

    “畜生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，晦气。”

    几个年轻人转身离开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林宇站在马路对面，看着那扇贴了封条的门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封条上，那白色刺得眼睛发酸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往公交站走。

    公交车来了。

    他上去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他的手上，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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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五点，汉江边。

    林宇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就是拍《守望》的那个观景平台。

    江风很大，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。但已经不是冬天的风了，是夏天的风，暖的，带着一点江水的腥味，还混着岸边青草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看着江面。

    江水浑浊，缓缓流过，看不出是往哪个方向。江面上有船，很小，远远地漂着，像一片叶子。

    对岸是高楼，是桥梁，是这座城市永远不停歇的喧嚣。那些楼很高，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，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他想起一年前在这里拍广告的日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是被质疑的新人，导演用他是一场赌博，制片人全程黑着脸。

    他站在这里，江风吹在身上，冷得刺骨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