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又在林宇身上扫了一遍，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确定的商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挺特别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完，他端着咖啡，从他们身边走过，头也不回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。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走廊里，还是清晰可闻。像一声叹息，也像一声宣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拽什么拽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头，看着林宇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：“别理他。他就那样。郑代表的人，资源多，心眼小。你以后离他远点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想起刚才刘亚仁看他的那种眼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种眼神他见过。在Star Galaxy的练习生里，在那些竞争激烈的试镜现场，在那些被人居高临下打量的时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种，你不配站在这里的眼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没有生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甚至没有太多波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只是想：如果刘亚仁有什么随身携带的、承载着强烈情感的物品，触碰之后，会看到什么呢？会看到他一路走来的顺遂，还是看到那些不为人知的压力？会看到他表面的傲慢，还是看到傲慢下面藏着的东西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，就被他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“还有哪里要认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：“行，心态挺好。走，带你看你工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工位在走廊的最角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靠窗，但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，灰色的水泥墙面，连阳光都只能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勉强挤进来一点。桌上只有一台旧电脑，一个空笔筒，再无他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一个还没开始的故事，等待被填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条件简陋了点。”姜浩成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你先凑合用，回头我想办法给你换个好点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桌面只有几个文件夹，都是空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那块灰色的桌面背景，又看了看窗外那堵灰色的墙，忽然想起半地下室那个房间，想起天花板上那道裂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都是角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都是他的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在旁边站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，那手掌落在肩上，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：“你先熟悉熟悉，我去处理点事。中午我来叫你，吃饭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走后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坐在那里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窗外那堵灰色的墙，看着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迹，看着阳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墙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那光线很细，却很亮，像一个固执的证明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蝴蝶胸针隔着衬衫，贴着心口，依然保持着那一点微微的温热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拿出来，是金雪炫的消息：【欧巴，新公司怎么样？有人欺负你吗？】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这条消息，想起早上刘亚仁那个笑容，想起那句“挺会给自己加戏的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回：【挺好。没人欺负。】

    

    几乎是秒回：【不信。晚上给你送好吃的！】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看着那个噘嘴的表情包，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回：【好。】

    

    放下手机，他继续看着窗外那堵灰色的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阳光的那道线，比刚才移动了一点，变细了一点，但仍然亮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某种无声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