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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分钟后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那脚步声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，一下一下，清晰得像踩在人心上。

    林宇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那份签好的合同，白色纸张折了一下，边角翘起来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步履平稳地走过来。然后他看见了姜浩成。

    看见了站在他工位前的宋慧乔。

    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只是一瞬间。

    但那一瞬间里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像雨滴落在水面，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，就已经沉入深处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在两人面前停下。

    “前辈。”他先对宋慧乔点了点头。声音很稳，像平时对任何一个前辈说话那样。

    然后又看向姜浩成，“哥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宋慧乔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。

    红的眼眶，是刚才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的痕迹。

    微微颤抖的睫毛，像雨后沾着水珠的蝶翼。

    她轻声开口。声音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。低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林宇xi，能借一步说话吗？”

    林宇看着她。

    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那两秒里，他看见了那封邮件，看见了屏幕右下角的提示，看见了三分钟前她站在这里、看着他的电脑屏幕、知道了所有事情的那个瞬间。

    也看见了她眼眶的微红。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人走向楼梯间的背影。

    林宇走在前面半步，推开楼梯间的门，侧身让宋慧乔先进去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轻轻关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姜浩成就那么站着，半晌没动弹。

    行政大姐从旁边冒出来，端着杯枸杞水，热气袅袅地往上飘：“姜室长，站这儿干嘛呢？手里文件不送过去？”

    姜浩成机械地转身，看着她。眼神是空的。

    “姐，”他忽然问，声音里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，“你说……宋慧乔前辈，认识林宇吗？”

    行政大姐愣了一下，喝了口枸杞水：“认识啊，上次聚餐不是介绍了吗？朴代表亲自带的，我记得那天宋慧乔还跟林宇说了几句话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那种认识……”姜浩成皱着眉，努力想找到合适的词，“我是说，之前就认识？在进UAA之前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认识吧？”行政大姐放下杯子，认真想了想，“林宇不是刚签进来吗？哪有机会认识宋慧乔？又不是一个圈子的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那个疑问，像水里的气泡一样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往上浮。

    刚才宋慧乔看林宇的眼神，绝对不只是认识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，有太多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像是找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出现在眼前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他想起宋慧乔微红的眼眶。

    想起她看那个工位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想起她问“林宇xi在吗”时，声音里那一点点沙哑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林宇刚才回来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那平稳得过分的脚步，那声淡淡的前辈。

    姜浩成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真的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之间，有事。

    有事很久了。

    楼梯间的门紧闭着。隔着一扇门，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落进来，在地上切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那扇门，始终没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