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记住，不管出什么事，第一个告诉我。别自己扛。”

    林宇点头。

    姜浩成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头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你那个《冬夜》的人物小传，写多少了？”

    “两万多字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。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欣慰。

    像是想说什么，又觉得不必说。

    “两万多字……”他喃喃重复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

    林宇转回头。

    看向电脑屏幕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他正在写的表演笔记。

    《冬夜》男主角东宇的人物小传。

    他已经写了很久，写得很细。

    东宇小时候喜欢什么，害怕什么。

    他敲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才那声老师。

    那么轻。那么短。像是偷来的。

    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。

    继续敲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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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三点，林宇去茶水间倒水。

    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
    是行政大姐和另一个女员工。

    茶水间的门虚掩着，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，断断续续，像水流过石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真的假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！我亲眼看见的！她就站在那个工位前面，看了好久！”

    “谁的工位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个新来的，林宇。演《白夜行》那个。”

    林宇的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在门口。

    没进去。

    “宋慧乔看他工位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。但那个表情……我跟你说，绝对有问题。眼眶都红了，你知道吗？红了！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……他俩差那么多岁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差岁数怎么了？圈子里差十几岁的多了去了！”

    林宇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扇虚掩的门，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光。

    他等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把脚步放重了一点。

    走进去。

    茶水间里的两人瞬间闭嘴。

    一个低头倒水，水倒满了都没发现。

    一个假装看手机，手机拿反了都没注意。

    林宇走到饮水机前。

    接了一杯水。

    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全程，他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两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他走回工位。

    坐下。

    喝了一口水。

    水是温的，没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他把水杯放下，继续敲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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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傍晚六点，林宇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，从白日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昏黄。

    那种黄很软，像融化的黄油，涂在窗玻璃上，涂在对面楼的墙上，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把笔记本放进包里，把笔插回笔筒，把椅子推进桌下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一楼。

    门打开。

    他走出去。

    外面是首尔傍晚的街道。

    车流不息，车灯已经亮起来，红的白的，连成一条流动的河。

    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，红的蓝的绿的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鲜艳。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着，有人拎着公文包，有人牵着孩子，有人低头看手机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《冬夜》剧本里的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，但走着走着，天就亮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走进人群里。

    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夜风从街角吹过来，带着夏末特有的温热，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，带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在人行道上慢慢移动，和无数个影子交织，又分开。

    那枚胸针贴在他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