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林宇走过去，接了一杯水。

    “还好。前辈呢？”

    刘亚仁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还行，在准备新戏。忠武路那边有个本子，还在谈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骄傲。

    忠武路，韩国电影的心脏。

    能在那边的项目里拿到角色，是每个演员的梦想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着林宇，话锋一转：

    “听说你也要拍独立电影了？《冬夜》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独立电影不好拍啊。”

    刘亚仁说。

    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那种意味深长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，裹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片酬低，周期长，拍完了还不一定能上映。你运气好，有公司撑着，不然一般人真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走过来，拍了拍林宇的肩膀。

    那几下拍得不轻不重，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像是前辈对后辈的鼓励，像是同事之间的友善。

    但林宇能感觉到那几下后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好好干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说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刘亚仁带着助理走了。

    林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    姜浩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。

    他总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，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，闻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凑到林宇耳边，压低声音：

    “那小子话里有话，你听出来没？”

    林宇点头。

    “听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林宇倒完水，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该干嘛干嘛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愣了一下。然后追上去，小跑着跟在林宇旁边。

    “你就这反应？”

    林宇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姜浩成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。

    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，加快脚步，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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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上，林宇回到半地下室。

    房间还是那个房间，窗台上的绿萝还是那盆绿萝。但秋天的光线变了，透过小窗漏进来的月光，比夏天的时候凉一点，淡一点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那道裂缝还在。从东到西，贯穿整个屋顶，像一道干涸的河流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拿起来看。

    是宋慧乔的消息：

    【老师，今天谢谢。晚安。】

    简简单单几个字。

    但她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，应该是刚收工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今天在京畿道拍戏，凌晨四点就要出发。

    一整天的工作，深夜才回来，累得应该什么都不想做了，但她还是发了这条消息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几个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回：

    【怒那，晚安。】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手机还没放下，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金雪炫的：

    【欧巴，今天练习好累，膝盖又疼了TAT 但我会坚持的！晚安！】

    他几乎能看见她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盘腿坐在宿舍床上，抱着手机，一边揉膝盖一边打字，嘴巴可能还微微嘟着。

    他回：

    【冰敷。晚安。】

    两条消息，两种语气，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半地下室的窗户只露出地面一点点，能看到行人的脚和偶尔滚过的车轮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他看见一小片天空，灰蓝色的，有几颗很淡的星星。

    他翻开《冬夜》剧本，扉页上那句话又映入眼帘：

    “冬天很冷，但总会过去。献给所有在黑暗中等待天亮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“天亮之前，记得呼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