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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压低声音说:“这场戏,是东宇在便利店门口的独白。剧本里只写了一句话:他看着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”
林宇点头。
李导演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阳光从云层后移出来,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。
然后他说:“但我想让你多说点什么。”
林宇抬头。
“不用管剧本。”李导演说,声音很轻,像在商量,“把东宇说出来。你想说什么都行。”
林宇没说话。
李导演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在他肩上停了一秒,然后离开了。
林宇走到便利店门口,站在灯光下。
那是便利店的白炽灯,惨白惨白的,把他身后的水泥地照得发亮。
他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阴影里,看不清楚表情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株长在墙角的植物,不占地方,不发出声音,只是存在着。
镜头推近,对准他的侧脸。
片场安静极了。
灯光师停了手里的活儿,手还悬在调光器上。
场务站在旁边不敢动,呼吸都放轻了。
连那几个在远处抽烟的配角演员都掐灭了烟,往这边看。
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,没有人说话。
成代表坐在监视器后面,手里的笔没有动。
林宇站在那里,看着对面的街道。
对面的街道什么都没有。
几栋老旧的居民楼,窗户里亮着零星的灯。
有人在窗边走动,有人在收衣服,有人拉上了窗帘。
那是和他无关的生活,日复一日,和他无关。那些窗户一格一格亮着,像无数个他进不去的世界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摄影师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直到成代表的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,落在他脸上。
然后他说话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小时候以为,长大了就不会饿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想笑,还是什么别的。
那一下动得太轻,轻到镜头差点没抓住。
“后来发现,饿不饿,跟长不长大没关系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里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夜色一层一层地漫过来。
“考试院的墙会裂缝,冬天的风会从缝里钻进来。第一年觉得冷,第二年习惯了,第三年就忘了什么叫不冷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在剧本里送过无数份外卖,在便利店里擦过无数遍货架。
此刻只是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“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回乡下九龙村(韩国的一个乡下地方,东宇出生的地方)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风很轻,从远处吹过来,吹过他站的地方,然后继续往前吹。
“我说,回去了又能怎样?这里还有泡面吃,还有便利店亮着灯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夜空。
首尔的夜空看不到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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