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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人,靠拳头吃饭,靠忍耐活着。
他打赵泰晤。
他被掰断脚的时候,不是不怕,是已经来不及怕了。
林宇在笔记本上写:“他从3岁开始就被父亲扔到拳馆学打拳。因为教练的一句,小子,你很有天赋,他练了二十年拳。二十年。他以为自己能赢,赢下所有比赛。但他永远赢不了有钱人。”
写完那行字,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他想起自己刚来首尔的时候,也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成功。
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赢的。
他把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,不是重点标记,只是手指想找一个地方停下来。
第二天,姜浩成带他去了首尔北边的一家老拳馆。
拳馆藏在一栋旧楼的二层,窗户上的漆皮翘起来,像晒伤后没有愈合的皮肤。
门口的招牌褪了色,“虎”字只剩下半边,远远看去像个“几”。
推开门,一股汗味、胶皮味和陈旧皮革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沙袋上磨出了好几道口子,里面的沙子从裂缝里漏出来,在地板上积了一小堆。
擂台绳子上缠着的胶带也起了毛边,被无数双手摸过,泛着暗沉的光。
馆主姓崔,五十出头,退役的职业拳手,左手小指伸不直。年轻时在擂台上断的,接上了,但再也没能完全恢复。
他上下打量了林宇一眼,目光在他白白净净的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看向姜浩成。
“你确定他要练拳?”
姜浩成点头:“不用练成专业的,就练个样子。被打的时候怎么倒,疼的时候什么反应。还有一个礼拜,能学多少是多少。”
崔馆主没说话,从墙上取下一副旧拳套,扔给林宇。
拳套很重,皮质硬邦邦的,内侧的汗渍洗不掉了,泛着深褐色。
林宇接过来,手指陷进那些旧汗渍里,像握住了一个人多年的疲惫。
“先挨打。”崔馆主说,“拳击手最先学会的不是打人,是挨打。”
那天下午,林宇被打了三个小时。
崔馆主给他配了一个年轻拳手做陪练。
二十出头,和林宇差不多大,脸上的青春痘还没消干净,但出拳又准又狠。
第一拳打在肋骨上的时候,林宇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步,胃里翻了一下。
崔馆主在旁边喊,“拳击手挨打是站着挨的。蹲下去就输了。”
林宇咬着牙站直。
第二拳打在肩膀上,整条胳膊麻了。
第三拳打在脸颊上,嘴里尝到铁锈的味道。
他吐了一口唾沫,看到淡红色的血丝。陪练拳手停下来看了他一眼,崔馆主没喊停,他就继续打。
第四拳,第五拳,第六拳。
每一拳都落在不同的地方,像在教他记住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被打时的感觉。
到后来林宇已经分不清哪里疼了,所有的疼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闷闷的、沉甸甸的重量,压在骨头里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但每次被打倒,他都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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