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她带了一盒热粥，放在椅子上的时候，塑料袋里还凝着水珠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有问他为什么非要这样，只是把粥递过去，说：“师傅，吃点东西再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粥很烫，从喉咙滑下去，一直暖到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智雅坐在旁边，看着他喝粥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那些戏不是演出来的，是他一拳一拳挨出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考试院到便利店，从便利店到拳击馆，他从来没有变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以前是一个人挨，现在旁边多了一个人看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头转开，看着擂台上那些磨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痕迹比他脸上的伤还要多，还要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无数双脚踩出来的，无数个日夜叠在一起的。像他笔记本上那些字，密密麻麻的，写满了又划掉，划掉了又写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轻声说：“师傅，我以前觉得演戏是最难的事。现在觉得，你做的这些，比演戏难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空盒子放在旁边，声音很平：“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智雅看着他，没听懂。但没再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四天，第五天，第六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每天都去。脸上的淤青越来越多，左眼眶青了一块，颧骨上破了皮，嘴唇肿得老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每次来接他都皱着眉头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韩智秀看到他的脸，眼眶红了，但什么都没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第六天，崔馆主站在擂台边上，看着林宇又挨了一记勾拳、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去的样子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，知道疼就行。剩下的，你自己记住那个感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站在擂台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虎口那道旧疤还在，旁边又多了几道新的擦伤。他握了握拳，指节上的皮绷紧了，疼了一下。很真实的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裴钟秀练了二十年拳。二十年的疼，全攒在骨头里。赵泰晤那一脚，不是掰断了他的脚踝，是把他攒了二十年的东西全砸碎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，躺下来。肋骨那块还在隐隐作痛，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心想，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疼，他记住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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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试镜那天，林宇提前到了UAA公司门口等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清晨的首尔还没完全醒过来，空气里有一股凉凉的、混着落叶和露水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背着那个磨边的背包，站在台阶下面，脸上的淤青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左眼眶青紫一片，颧骨上的痂已经变成暗红色，嘴角的伤口结了硬壳，手背上那些擦伤一条一条的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去开车了，让他在这儿等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智雅从公司大门里走出来。她今天没有通告，但一大早就来了，说是要整理《冬夜》的资料。

    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是想来送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