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两个字很重，像一块石头砸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文件夹滑了一下，纸页散开，露出里面刘亚仁的试镜资料，照片上那张脸端正、干净、自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柳承莞导演要换人？一个新人，演过什么？凭什么换掉刘亚仁？”他的目光扫过林宇，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一眼里没有愤怒，是更冷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厌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看到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亚仁坐在旁边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拳头，指节发白，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脸是白的，不是那种自然的白，是血被抽走了的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郑哲胜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像一台开了太久的发动机，温度在往上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亚仁为了这个角色准备了三个月。三个月！每天都在研究剧本，每天都在练台词。你知道他为了那场夜店戏，自己去了多少次夜店？你知道他为了赵泰晤那种走路的样子，看了多少遍财阀子弟的纪录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胸口起伏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宇呢？他去试镜的是裴钟秀，一个配角。现在配角没拿到，倒想抢男二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坐在林宇旁边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朴贤贞的眼神，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着，指节也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亚仁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是在这种场合该有的语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冰面底下的水，你以为它是静止的，其实在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朴代表，”他说，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看着桌面，“我想看看林宇的试镜视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朴贤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坐在那里，手里握着手机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解锁，翻到那个视频，投到墙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投影亮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上，林宇站在房间中央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脸上的淤青还没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眼神慢慢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种空的、从小被宠坏的人才有的茫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笑容很短，像第一次被人推了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，那根弦断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愤怒从委屈里长出来，疯了一样地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第一次发现世界不是围着他转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眼神碎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底下涌上来的是疯狂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画面暗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安静得像没有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韩智秀站在门口，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，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，滴在她的手指上，她没有感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亚仁看着屏幕，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苍白。

    （数据天天都绿，我都不想看了。不看了，专心写。多催更打赏谢谢，有空的做一下书评。，谢谢你们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