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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林宇能听见:“他那张嘴,永远说不出好话。”
林宇没说话。
他看着郑哲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然后转身,走回工位。
那件深灰色的西装,那条笔挺的裤线,那双锃亮的皮鞋。
他不在乎郑哲胜说什么。
他在乎的是,下次,当有人再拿名气来量他的时候,他手里的筹码会不会多一点。
他坐下来,翻开剧本,继续写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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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楼下,刘亚仁从保姆车里下来。
他穿着黑色的外套,戴着帽子,低着头,步子很快。
林宇刚从便利店买咖啡回来,两人在门口撞见了。
对视。
一秒。
刘亚仁的脸上没有表情,嘴唇抿着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,像好几天没睡好。
他什么都没说,径直走了过去。
林宇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件黑色外套的肩线很挺,但肩膀微微塌着,像一个人扛着什么东西,扛了很久,不想让人看出来。
林宇注意到,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。
那种想要抓住什么、但什么都抓不住的攥。
林宇收回目光,推门走进公司。
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。
很平静。
但他知道,那张平静的脸底下,也有东西在攥着。
只是他学会了不让它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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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半地下室。
手机震了。
宋慧乔的私人号码。
“老师,恭喜提名。”
林宇看着屏幕,回:“谢谢怒那。”
那边没有马上回复。
过了一会儿,又来了一条。
“你知道吗,我第一次入围青龙奖的时候,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。翻来覆去的,脑子里全是万一拿奖了该说什么、万一没拿奖该怎么笑。你呢?”
林宇看着那行字,想了想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。
不是提名前的晚上,是更早的时候,是拍完《白夜行》最后一场戏的那个晚上。
他坐在公交车上,看着窗外的夜景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。
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,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紧张。
他回:“还好。”
宋慧乔发了一个笑脸过来,那笑脸在屏幕上亮着,短短的,像一个很短的笑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什么都还好。但我知道,你在意。”
林宇没有回复。
他放下手机,看着窗台上的绿萝。
叶子又长出了几片,嫩绿色的,在台灯的光里亮着。
夜风吹过来,叶子晃了一下,又停了。
他在意吗?
也许吧。
但他知道,在意没有用。
能做的,只有把下一个角色演好。
他翻开《老手》的剧本,找到裴钟秀那一页,继续往下写。
铅笔在纸面上移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半地下室里,像一个人在轻声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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