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波浪，亮闪闪的甲油，每一个细节都在用力地告诉别人：我是韩流粉丝，我懂时尚，我不是小孩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越是这样用力，就越显得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站在几米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韩智秀站在他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到那四个人坐在那里，喝着咖啡，吃着蛋糕，笑着，自拍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弟弟耳机线垂下来，在空气里晃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女生的手机壳上印着韩文，她认出来了，是某个男团的应援周边。她看了一眼林宇，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母亲先看到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笑着招手，声音很大，像怕他听不见。“小宇！这边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走过去，站在他们面前。他没有坐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，你们不是迷路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母亲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笑容像一张纸，被风吹皱了，她用手掌按了按，想把那些褶皱按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就是怕你不来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完，自己先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那笑声很短，像一颗石子扔出去，还没落地就被风吹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继父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咖啡杯，目光落在杯子里，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坐的位置离母亲隔了一个空位，那个空位像是留给谁的，但没有人坐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弟弟抬头看了林宇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一眼很快，嘴角撇了一下，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种不耐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等一个迟到的外卖，人到了，但已经没那么饿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女生凑过来，挽着弟弟的胳膊，整个人靠在他身上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，特意把脸的角度调整了一下，像是在模仿韩剧里女主角撒娇的姿势，但模仿得太用力了，反而显得生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欧巴，这是你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弟弟哼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对林宇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，“这是敏智。我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“女朋友”的时候，声音故意压低了，像是想显得成熟，但压得不够低，尾音还是飘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敏智看了林宇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只知道追星，知道AOA、EXO、少女时代，知道那些在舞台上跳舞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不知道青龙奖，不知道《白夜行》，不知道林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着叫了一声“欧巴好”，声音很甜，是那种刻意捏出来的甜，像小孩子偷吃了糖之后故意说话甜甜的，想让人觉得自己很可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母亲的目光这才落到韩智秀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打量着这个站在林宇旁边的女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年轻，看起来刚毕业不久，穿一件米色的风衣，里面是白色的针织衫，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皮肤很白，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，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头发扎成一个马尾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五官不是那种浓烈的漂亮，是很舒服的长相，眉眼淡淡的，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画，留白很多，但每一笔都在该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