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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我开了五年救护车,拉过病人,拉过伤者,拉过孕妇,从来没拉过演员!今天算是开眼了!”
姜浩成拍了一下椅背:“少废话!开快点!六点红毯!赶不上我跟你绝交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坐稳!”
救护车在应急车道上飞驰。
旁边的车一辆一辆地往后退,车窗里探出各种各样的脸。
惊讶的、好奇的、困惑的。
有的人举着手机在拍,有的人摇下车窗在喊什么。
韩智秀什么都听不清,只听到警笛声和自己的心跳声,混在一起,像一首跑调的歌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宇。
他坐在担架旁边,一只手撑着车壁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蓝红色的光在他脸上转着,明明灭灭的。
他看起来很平静,像坐在一辆普通的出租车里,而不是一辆偷来的救护车上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一个被提名青龙奖的新人,坐着救护车去走红毯。
这种事情,说出去谁信?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想笑,又忍住了。
姜浩成从副驾驶转过头,看着林宇。
“到了好好走。”姜浩成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他顿了一下,又说,“红毯上别紧张,你那张脸怎么拍都行。实在不行就想点别的。想想今天这破事都过来了,还有什么过不去的。”
林宇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在救护车昏暗的光线里很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。
“谢谢哥。”他说。
姜浩成愣了一下。
林宇很少说谢谢。
他从来都藏在心里说不出口。
但今天他说了。
姜浩成把脸转回去,看着前方的路。
他的眼眶有点热,但他忍住了。
“别谢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闷,“以后红了别忘了我。别忘了你姜哥开着救护车送你走红毯。这故事说出去,够我吹一辈子。”
林宇没有回答。
但姜浩成从后视镜里看到,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很淡,像初春的风,吹一下就没了。
韩智秀坐在旁边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姜浩成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。
他没有背景,没有人脉,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,还是一个跑腿的经纪人。
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,就是找他开救护车的哥们,用这种最笨、最疯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把他的人从堵死的车流里捞出来。
但他做到了。
因为他不会别的办法。
因为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林宇不能迟到。
因为那是林宇应得的。
救护车还在飞驰。
警笛还在响。
韩智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,看着那些被甩在后面的车尾灯,看着这座城市在暮色里慢慢亮起来的灯火。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慢慢地、轻轻地攥了一下。
像在握什么东西。
像在握一个人的手。
窗外的路灯还在闪。
车还在开。
她看着窗外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很小,很轻,像初春的第一片叶子,还没想好要不要张开,就已经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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