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虑都吞下去了，变成那些絮絮叨叨的话，变成那句“你已经赢了”，变成站在窗边看银杏叶落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视线转向窗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外面的灯还亮着，人声还很远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休息区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雪炫穿着AOA的打歌服，从员工通道溜进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打歌服是亮片短裙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，和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很不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戴着口罩，在门口探了探头，像一只从窝里探出头的小动物，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，才小跑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她踮着脚尖，但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欧巴！”她压低声音，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，“我来给你加油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抬头看她，微微皱眉。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金雪炫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，那证件在她指尖转了一圈，差点飞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找熟人借的！就待一会儿，不影响你准备。”她一边说一边蹲下来，蹲在林宇椅子旁边，仰着脸看他，像一只把下巴搁在主人膝盖上的小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跟造型师姐姐说去上厕所，偷偷跑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蹲着的姿势很别扭，打歌服的裙子太短，她用手按着裙摆，膝盖并得紧紧的，但她不在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只是仰着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浩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心想这姑娘对林宇也太上心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识趣地往旁边挪了几步，假装在看手机，但屏幕是锁屏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雪炫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行程，声音很轻，但语速很快，像倒豆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打歌完就直接赶过来了，衣服都没换。经纪人欧巴不知道我跑过来的，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我……”她说着说着，突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什么话到了嘴边，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着林宇的眼睛，那双在昏暗的休息区里依然很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欧巴，你紧张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紧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骗人。我第一次上舞台的时候紧张得腿都在抖。你肯定比我紧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沉默就是承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欧巴，”她小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，“你今晚要是拿奖了，我们之前说好的。我们一起去吃韩牛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她刚出道时约定的，说等以后红了就请他吃韩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来他签约UAA那天，她说等他拿了奖再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的，像所有“改天请你吃饭”一样，是一句永远不会兑现的客气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她记得。她一直记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雪炫的眼睛弯成月牙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指翘着，指甲上涂着透明的甲油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拉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指，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动作太孩子气了，和这个庄重的场合完全不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还是伸出手。她的手指很凉，但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腹贴着他的指腹，像两个在黑暗中互相确认存在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！”她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，脸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脖子到耳根，从耳根到脸颊，红得像打歌服上的亮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站起来，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我先走了。”她转身跑了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声音比来的时候响了很多，像一个人在逃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跑到门口又停下来。手放在门把手上，没有推开。她回过头，远远地看着他。隔得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林宇知道她在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欧巴，加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