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知道那张纸上写过什么。除了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观众需要知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颁奖前。体育朝鲜总部，青龙奖评审委员会最终确认会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不大，长桌两边坐着八个人。金常务坐在主位，七十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，每一年的获奖名单最终都要经过他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因为他有最终确认权。

    这是青龙奖三十四年来的规矩。

    评委投票，常务确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规矩是规矩，但规矩是人定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岳理事站起来，手里拿着投票统计表。

    他三十八岁，是革新派代表，在这个会议室里资历最浅，说话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放低。

    “最佳新人男演员，最终投票结果——林宇七票，吕珍九三票，其他候选人零票。”

    他把统计表放在桌上，推给金常务。

    纸面上白纸黑字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票数，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金常务没有看表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，什么都没有。沉默了几秒，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但这个结果，不能发。”

    岳理事愣住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金常务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那目光不重，但很沉，像一块石头压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青龙奖三十四年，从来没有中国人拿过新人奖。这个先例不能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安静了。

    另一位资历派评委开口了，六十五岁，资深制片人，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四十年。

    “金常务说得对。不是林宇不好。他演得确实好。《白夜行》那个眼神，我看了都震撼。但正因为好，他才不差这一个奖。他还年轻，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，像是在讲一个道理，不是在争辩。

    岳理事据理力争：“吕珍九也才16岁，说起来比林宇还年轻。”

    第三位资历派评委点了点头，七十岁，老导演，拍过十几部电影，拿过三次青龙奖。

    “吕珍九是童星出道，演了十几年戏了，该给他一个肯定。这是论资排辈吗？不是。这是对长期坚持的尊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岳理事的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可是林宇的表演……你们都看到了。那个少年亮司，不是演得好能形容的。那是把灵魂掏出来放在镜头前。吕珍九的表演很成熟，但林宇的表演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所有的词，最后找到一个。“……碾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那个词落在地上，没有人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常务看着他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碾压又怎样？他一个中国人，凭什么代表韩国电影的未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