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打开，只是把它放在桌上，指尖按在上面。

    “朴贤贞托人把这个转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金常务看着那张信笺，没有伸手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文化体育观光部，金副部长的秘书室今天早上发来的。”

    岳理事的声音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
    “朴贤贞转给了我。上面写着：关于第34届青龙电影奖最佳新人男演员评选过程中出现的争议，文化体育观光部将持续关注。望组委会秉持公平公正原则，妥善处理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金常务的手停在桌面上，手指没有再敲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张信笺，像看着一扇正在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“持续关注”

    四个字，从文化部说出来，是警告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三十年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青龙奖可以得罪观众，可以得罪记者，可以得罪赞助商，但不能得罪文化部。

    观众会忘，记者会换话题，赞助商会回来。

    但文化部的手，一直按在你肩膀上。

    你就不敢动。

    而且，最重要的是，这个文件是通过朴贤贞发过来的，这说明了什么？

    朴贤贞的人脉关系可以影响到文化部。

    这就很可怕了。

    金常务伸出手，拿起那张信笺。

    打开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信笺叠好，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岳理事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金常务，现在的情况是这样。大钟奖在抢人，百想在补刀，文化部在盯着。外面，二十万条评论，六成以上支持林宇。三家主流媒体发了社论，标题是‘青龙奖的公信力在哪里’。您的不能退，还坚持吗？”

    金常务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桌上那几份文件，看着大钟奖的红色logo，看着百想的采访稿，看着那张来自文化部的信笺。

    他知道岳理事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是事实。

    姜评委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金常务，我们不能退。退了，我们在这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。”

    岳理事看着他，没有反驳，只是把手机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姜评委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姜评委低头，看到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出的新闻报道。

    标题很长——【独家】青龙奖改票内幕：评委姜某曾公开表示中国人不该拿韩国奖。

    下面附着一张截图，是几年前他在某个私人饭局上的发言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不该被记录下来的瞬间，但它被记录下来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拍的，不知道存了多久，但它出现了。

    画面里他端着酒杯，嘴角带着笑，正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那个表情，那种语气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扇他以为永远关着的门。

    姜评委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在抖。

    “这是断章取义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断章取义不重要。”岳理事说，“重要的是，它已经在那了。而且，朴贤贞手里还有更多。”

    姜评委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UAA的公关团队，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，整理了这份报道发出后三十分钟内的所有评论、转发、截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