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停顿不长，但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
    谁是递灯的人。

    “谢谢那些为我投票的评委。谢谢你们看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朴志宪导演、黄仁雷导演、金导演、李导演。谢谢你们愿意用一个新人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UAA的朴代表、姜浩成哥、韩智秀。谢谢你们站在我这边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台下。

    心中又默念了好多个名字。

    目光从金雪炫扫到韩孝周，从韩孝周扫到金智媛，从金智媛扫到宋慧乔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看着镜头。

    那个红点，在漆黑的镜头玻璃里亮着，像一只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是一个中国人。我在韩国，一个人都不认识，就来了。我被人说过眼神里没有故事。我被人说过不行。我被人说过不配。但今天，我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奖杯。

    金色的奖杯在聚光灯下很亮，亮到像一簇火。

    他看着台下，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，看着那些鼓掌的人，看着那些眼眶红了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个奖，属于每一个在黑暗中坚持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鞠躬。

    九十度，很慢，很稳。

    背弯下去的时候，奖杯还举在手里，金色的光在舞台上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掌声再次响起来。

    这次，更久。

    没有人坐下，没有人停。

    那些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潮水，一波一波的，一波比一波高。

    林宇直起身，看着台下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眼眶有点热。

    他没有哭。

    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为他鼓掌的人。

    后台的走廊里，灯光还是那么惨白。

    白炽灯管还在嗡嗡地响，和昨晚一样。但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林宇拿着奖杯，站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奖杯的底座很沉，金属的凉意已经从指尖传到了掌心，但握着握着，就不觉得凉了。

    姜浩成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
    抱得很紧，紧到林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快得像擂鼓。

    “你做到了！”姜浩成的声音从他肩膀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带着鼻音。

    林宇被抱得喘不过气：“哥，松手……”

    姜浩成松手，眼眶红红的。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？”

    “十年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！我等的是你拿奖！我等的是你被人看见！”他的声音有点抖，眼眶红着但没哭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股热意压下去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短，但很真。

    韩智秀站在旁边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微笑着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安静地看着林宇。

    林宇看着她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韩智秀愣了一下。“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今天抱着我的外套。”

    韩智秀的脸红了。

    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根，像被火燎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是我的工作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小到快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姜浩成在旁边笑：“她抱了一晚上，睡着了都没松手。”

    韩智秀的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
    然后林宇抱住了她，也抱住了姜浩成。

    “谢谢，你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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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走廊的另一头，韩孝周走过来。

    她穿着米色长裙，步伐很轻，裙摆在地面上扫过，沙沙的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那本黑色剧本。

    林宇的那本，用橡皮筋扎着，边角卷得不像样。她走到林宇面前，把剧本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还你。”

    林宇接过来。

    手指碰到剧本的时候，纸面的触感很熟悉，粗糙的、被翻过无数遍的打印纸。橡皮筋已经旧了，失去了弹性，松垮垮地绕在上面。

    “你的在我那里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韩孝周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和她的人一样，“不急。你可以慢慢看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写的字，我看了。”

    林宇的手指在剧本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写得很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林宇转过身，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浅灰色的剧本。

    黑色的细绳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