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的时候，她说“我住在清潭洞”，语气很轻，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“这是公司安排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朴贤贞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公司安排的。”

    语气很正常。

    但林宇注意到，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眨了一下。

    多眨了一下。

    被人问到了不想回答的问题时、本能的回避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公寓在十五楼。

    门是密码锁，朴贤贞说密码只有她和姜浩成知道，林宇可以自己改。

    门打开，林宇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
    很大。

    客厅比他原来的半地下室大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落地窗，能看到汉江，江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。

    厨房是开放式的，灶台干净得像没用过，不锈钢的水槽反着光。

    卧室有两个，一个主卧一个次卧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小房间，可以做书房，窗户朝南，阳光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

    没有家具。

    只有地板、墙壁、天花板。

    地板是浅灰色的，踩上去有点凉。

    墙壁是白色的，还没有挂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天花板很高，高到让人觉得空，像一个人站在山谷里，四周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站在客厅中间，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看着外面的汉江。

    江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，风从江面上吹过来，把窗帘吹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手机，给姜浩成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房子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在电话那头笑了，笑声很响，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像有人在旁边拍手。

    “大还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不习惯。”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和韩智秀搬过来住吧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有三个房间。我一个人住不了。”

    姜浩成沉默了几秒，听筒里只有他的呼吸声，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“你认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姜浩成说：“我问一下韩智秀。”

    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