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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笼子外的阴影里,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没点。
片场已经开始收工了。
灯光一组一组熄灭,八角笼的阴影从地面撤退。
器材箱被拖走,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。
他站在暗处,看着那个叫林宇的小子被女助理扶着站起来。
右腿还不太能吃劲,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郑斗洪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。
他想起来柳承菀三个月前跟他说过的那句话。
在剪辑室,看完林宇试镜赵泰晤的录像之后。
柳承菀说,这个人不演赵泰晤太可惜了。
他当时觉得那是导演的夸张。
柳承菀拍戏总是这样,说到演员时喜欢用很大的词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不是夸张。
那个小子刚才躺在地上,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,自己把那股根本不存在的疼痛,从髋部一路传到膝盖,再变成肌肉的抽搐、瞳孔的涣散、喉咙里破碎的气音。
郑斗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他做武术指导二十多年,教过无数演员怎么被打。
教他们摔,教他们倒,教他们做出痛苦的表情。
但没有人教过他们。
痛苦不是表情。
但这个练了七天拳击的小子,自己会。
郑斗洪把烟塞回嘴里,终于摸出打火机。
火光亮了一瞬,照出他嘴角那条极淡的、不像笑的笑纹。
然后熄灭。
烟雾升起来,被穿堂风吹散。
他想起刘亚仁。
四个月,每天四小时,练出了一套漂亮的组合拳。
真的很漂亮。
但那是练出来的。
这个小子,不是练出来的。
是本来就长在骨头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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