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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附了一段话,打字的速度不快,像在斟酌每一个字。
“今天拍的。本来分两天四个镜头,他一镜到底了。四分多钟,没有断过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,没有等回复。
摄影师看到了收件人的名字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视线移回监视器屏幕。
有些事,看到了就当没看到。
这是片场的规矩。
柳承菀站起来,走到笼子边。
林宇还蜷缩在帆布上,韩智秀蹲在旁边,手扶着他的肩膀。
姜浩成正在把冰袋敷在他的脚踝上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笼子外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,对副导演说:“明天林宇的戏,不用拍了。”
副导演愣了一下。
“导演,他还有一场。”
“不用拍了。裴钟秀的戏,今天已经拍完了。”
副导演低头看流程表。
确实还有一场。
裴钟秀被断腿后瘫在笼子角落,看赵泰晤折磨下一个陪练。
那是剧本上的。
但导演说不用拍了。
“那场戏本来就是为了铺垫断腿的情绪。他今天一条过,情绪已经给满了。再加,就是废话。”
柳承菀走了。
副导演在流程表上划掉那场戏,在旁边写了一个字:删。
刘亚仁站在笼子外。
拳套已经脱了,训练服的后背被汗水浸透,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层。
助理递来毛巾和水,他接过来,但没有用。
毛巾攥在手里,水握在另一只手里,都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林宇。
那个人的外套被经纪人盖上了,深蓝色的棉袍从肩膀罩到膝盖。
韩智秀蹲在旁边,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灯光从笼顶打下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,叠在一起。
柳承菀刚才坐在监视器前的动作,他看到了。
掏手机,打字,发送,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收件人是谁,他大概知道。
刘亚仁攥着毛巾的手收紧了一下。
四个月,每天四小时,他练出了漂亮的组合拳。
但刚才在笼子里,他被林宇锁喉的那一刻。
颈动脉被真实压迫的窒息感,从林宇身上渗过来的、不属于自己的绝望,被拉进另一个人情感频率后的茫然。
那些都不是他演出来的,是被林宇带进去的。
一个演配角的,带着主演的节奏走。
他以前不信。
柳承菀说他的赵泰晤比他的好时,他不甘心,制片方压下换角决定时,他松了口气,但也隐隐觉得。
那个被压下去的东西,总有一天会浮上来。
今天它浮上来了。
以裴钟秀的方式。
一个配角,一场戏,四分多钟,把整个片场打停了。
柳承菀把那条镜头发给了制片方。
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一句话。
“今天拍的,他一镜到底了。”
像一个人把证据放在桌上,不需要再多说什么。
因为证据本身已经足够响。
刘亚仁没有走过去。
他没有对林宇说“演得好”,没有点头,没有目光接触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蜷缩的人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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