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停顿很短，然后移开。

    她重新看向窗外，把咖啡杯送到嘴边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杯盖转了一小格。

    导航播报：“前方，十公里，靠左行驶，前往，仁川国际机场。”

    她把咖啡放回杯架。

    两杯咖啡并排立着，纸杯的高度一模一样，杯盖上凝结的水珠沿着杯沿滑下来，在中控台的黑色塑料表面上留下两道极细的水痕。

    她的那杯，杯盖上的饮口朝左。

    林宇的那杯，朝右。

    像两个面对面站着的人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是很淡的褐色，瞳孔周围有一圈更深的、接近于琥珀色的纹理。

    高架桥上，晨光把柏油路面照成一片灰白色的、没有尽头的平面。

    远处，仁川机场的方向，天空被即将降落的飞机尾迹划出一道一道很淡的白线，像指甲在玻璃上刮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后视镜上的小熊在播报声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杯架上的两杯咖啡，热气在晨光里各自上升，然后在某一个高度，极淡的白雾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哪一杯的。

    林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指节泛白，然后松开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，垂下来，落在中控台边缘。

    距离她的咖啡杯，不到一掌。

    宋慧乔没有看他的手。

    她重新转向窗外。隔音板，晨光，隔音板，晨光。

    但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咖啡杯身上，极其缓慢地、一圈一圈地转着杯盖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，只是手指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