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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银镯子,还在金雪炫那儿?”
林宇点头。
母亲的表情更复杂了。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又松开。
那个镯子是给媳妇的。
苗银,不是纯银,但做工细,内侧錾着一个“安”字。
她结婚时她妈给她的,她戴了二十几年,手腕上留了一圈戴镯子的印子,比周围的皮肤白一个色号。
上次在弘大,她把它从自己手腕上取下来,套进金雪炫的手腕。
镯子有点紧,她转了一下角度才推进去。
现在那个镯子,在金雪炫的手腕上。
而今天,她儿子带来了宋慧乔。
“算了算了,妈不管了。”
她转身走回继父身边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
继父看了她一眼,没问。
他刚才看到了整个过程。
母亲把林宇拉到一边,说了一会儿话,然后回来,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盘不知道什么味的菜。
继父心想: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事。
就你妈一个,我已经快招架不住了。
你这一下子……他看了一眼宋慧乔,又想起上次机场那个戴眼镜的姑娘,还有弘大吃韩牛的那个姑娘。
他默默把继子的感情状况从“应该有个女朋友吧”更新为“不关我事”,然后伸手,在母亲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拍得很轻,像在说:走吧。
母亲没有回头。
但她的脚步慢了半拍,等继父跟上来。
安检的队伍往前移动。
母亲排在继父后面,把登机牌和护照交给工作人员。
盖章的声音很脆。
她走过安检门,没有响。
然后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隔着安检口的隔离带,隔着人来人往的出发层,她看到林宇和宋慧乔并肩站着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宋慧乔说了句什么,林宇侧过头听。
她手里还拎着那个咖啡纸袋,纸袋底部被水汽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深一浅,边缘几乎贴在一起。
母亲转回头,跟上前面的继父。
她的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继父没听清,问她说啥。
她说: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继父没有再问。
他走在她前面,登机牌捏在手里,拇指按着登机口号码,像怕忘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开口,没回头。
“宋慧乔那个鞋带。”
母亲抬头看他。
“出门的时候系得太急了。”
继父说。
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母亲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。
她没有接话。
脚步跟在继父身后,不急不慢。
安检通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,把她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,拉得很长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去继父家。
站在门口,鞋带系了三遍。
第一遍太松,第二遍太紧,第三遍刚刚好。
进门之后,继父蹲下来,帮她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。
他说,你系得太紧了,脚会不舒服。
那时候她想,这个男人,可以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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