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反驳郑哲胜。

    郑哲胜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在为自己积累一笔债。

    林宇只是看着桌面上的倒影，等着那天。

    等自己足够强大，别人会替他反驳。

    或者不需要任何人反驳。那时候，只是倒影本身，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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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金室长合上投影仪的镜头盖。

    幕布上最后一格蓝光熄灭，会议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重新亮起来。

    会议结束。

    椅子腿在胡桃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声响。

    有人去拿外套，有人把笔记本合上，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肩胛骨发出的咔嗒声在安静了近两小时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金室长在角落收拾投影仪和连接线，线材缠绕成一团，他用拇指一点点理顺。

    李成浩已经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西装袖口在桌沿蹭了一下，金表又磕在胡桃木上。

    这次他没低头看，只是把手抬起来，用拇指把表带往上推了一格。

    推到一半，停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还挂在林宇身上。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正把膝盖上倒扣的剧本收进包里，动作不快不慢，像收拾自己的书桌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一个女声。

    这个声音很轻，音调高，但每个字之间没有多余的连接。

    像钢琴踏板松开后琴弦还在微微震动，但手指已经不在键上了。

    是徐知允。

    她从会议开始到现在，第一次开口。

    林宇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还坐在落地窗前的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深色套装的肩线在逆光里绷成一条直线，腰收得极细，与胯骨之间那道弧线被窗外的天光描出一道暗色的轮廓。

    那本股市波浪理论还摊开在她膝盖上，食指按在某一页的中间位置，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林宇身上。

    极短暂的确认。然后移开了。

    “进来还只是跑龙套的新人，这么快就二线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嘴角没有动。

    语气和刚才金室长念数据时一样平。

    “有眼光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已经在看门口的方向了。

    像说完就要走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她已经在走了。

    那本波浪理论被她合上，夹在腋下，起身的动作和翻书一样流畅，深色套装的腰线在她站直的一瞬间收得更紧，与臀部的弧线拉出一个近乎失真的比例。

    她从会议桌和墙壁之间的走道穿过，经过所有人，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不脆，是闷的。

    鞋底是橡胶的，不是细跟。

    她走到侧门口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三秒。

    一种微妙的空白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，开口说了一句话，走了。

    存在感的消失比存在本身更让人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