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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在会议室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宇身上。
朴贤贞双手递剧本、徐知允第一次开口说的“不错”、粉丝私信让整间会议室停止呼吸。
他坐在郑哲胜旁边,转笔,沉默,维持教科书上的标准坐姿。
现在这个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女人,从会议室里追出来,只要他的签名。
他把便签递回去。
她伸手接。
手指从便签边缘滑过,指甲是裸色的,没有美甲,没有装饰,剪得很短,边缘修成圆弧形。
指尖擦过他的拇指指甲。
轻得像书页翻过去时带起的那阵几乎感觉不到的风。
刘亚仁的手指僵了半秒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签名。
然后抬起头。
她的脸从暗处移出来,走廊尽头的日光灯正好落在她脸上。
之前在会议室里,她一直坐在落地窗前面,逆光,五官模糊,只有轮廓是清楚的。
现在灯在头顶。
她的眼睛是双眼皮,眼尾微微上挑,眼间距比一般女人窄一点,让她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聚光的效果。
她的眼睛本来就像两盏调近了间距的聚光灯。
鼻梁细而直,人中短,嘴唇闭着,唇峰轮廓清晰但没有涂唇膏,是肉粉色。
她把便签夹回书页里,夹在波浪理论第三章和第四章之间。
抬起头时,有几根头发从耳后散下来,落在锁骨上。
锁骨从深色套装的领口露出来,线条极细,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。
她转身。
转身时,窄裙在腰臀之间绷紧了一瞬。
腰收得极细,到髋骨处骤然展开,臀线在深色套裙下顶出一道圆弧,裙摆刚好遮住大腿中段,露出的那一截小腿线条匀称,跟腱细长。
走廊尽头的日光把她整个人收成一道逆光的剪影。
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味。
油墨、旧书、干燥的纸张,混合在一起。
刘亚仁在忠武路的图书馆里闻过类似的气味,那是他刚入行时,为了一个角色去翻六十年代的报纸合订本,翻了一整个下午,手指上沾满了旧报纸的油墨味。
那个味道他洗了很久才洗掉。
现在这个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,很淡,淡到他不确定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,还是她真的带着图书馆的气味。
她消失在转角。
刘亚仁用力咽了一口口水。
喉结在领口上方滚动了一下。
他还站在原地,左手垂在裤缝旁边,手里还握着那支笔。
她站过的位置留下一点香气,很淡,正在散。
他想迈一步追到转角。
他想问她叫什么名字,或者至少,有没有关注他的Instagra
他是明星,她是粉丝,问一句你关注我了吗,再正常不过。
但她的头像刚才在走廊逆光里抬起来看他的时候,那个眼神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眼神。
粉丝的眼神是热的,她的眼神是静的。
静到像在看他,又像在看一个数据点。
他没问出口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电梯在远处叮了一声,有人进出。
她大概已经下到一楼了。
刘亚仁把笔插回胸口口袋,吸了吸鼻子,迈步走向电梯。
她身上的书卷气息还残余在他鼻腔里,像翻过一本旧书之后手指上留了很久的油墨味。
刘亚仁站在走廊里。
他抬起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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