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还没完全干，发尾微湿，贴着脖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没有完全擦干，一滴顺着颈侧往下滑，没入浅灰色棉质睡衣的领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领口不大，但她的锁骨露在外面，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着淡粉，那种只在年轻女孩刚出浴时才会有的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睡衣是旧的，洗了很多遍，布料软得贴着她的轮廓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腰收进去的地方，棉布自己皱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胸前的扣子扣得很整齐，但布料绷得比平时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颗扣子之间，有一条极细的缝隙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但你知道那里是缝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路过这里本来是要去阳台拿晾着的毛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脚上穿着棉拖鞋，脚踝露在外面，踝骨细得像用拇指和食指就能圈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腿上还没完全擦干，小腿的皮肤在客厅暖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她看到林宇的屏幕时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KOSPI指数成分股的基本资料页面，他正在看一家公司的简介，页面停留了比正常阅读时长更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前摊着的是上午从徐知恩那里拿回来的开户文件，旁边还有姜浩成那本从杂志上撕下来的理财专栏，折角那页的标题是“什么是KOSPI”。那几个字印在铜版纸上，被客厅的灯光照得有点反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宇xi。”她把咖啡杯放在他桌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杯柄朝他，距离桌沿刚好两指宽，和每天早上放在窗台上那杯的位置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弯下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坐下，只是侧着头看他的屏幕。

    

    额角碎发垂下来，她别到耳后，别完又掉下来一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洗发水的味道不浓，是那种超市开架货的淡香，混着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根线是移动平均线。”她伸手，指尖在屏幕上虚划了一道，没有碰到屏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指甲前几天刚剪过，边缘圆润，在屏幕的背光下泛着浅浅的粉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五天均线。这根是二十天。五天线从下面穿过二十天线叫金叉。黄金交叉。反过来叫死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指尖移到那些红绿相间的柱子上，“蜡烛实体是当天的开盘价和收盘价，上下影线是最高最低。红色的实体是涨，开盘在下面收盘在上面，绿色反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宇侧头看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韩智秀没有回头，睫毛在屏幕的光里投了两排很淡的阴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手指又指了一下右下角一个他没注意到的数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成交量，几百亿韩元的数字后面缀着一个百分号，他之前以为是某种保证金比例的标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成交量。红色是买方主动，蓝色是卖方主动。柱体越高说明当天参与的人越多。成交量比价格先动。这是我大学选修课的老师说的。他说所有的价格都可以画出来骗人，但成交量要花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完直起身，补了一句：“我就知道这么多。后面的我没及格。选课老师是一位教授。教金融基础。全校通选课，考试的时候我把收益率算反了，他给我五十九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