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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开票到收款,每一个节点对应的会计确认动作在他的意识里排成一列。
他看到营业成本,毛利率从上一季的百分之三十七掉到三十二,变动幅度与行业均值的偏差在脑子里自动完成了调整。
低毛利产品出货占比上升,高毛利产品占比下降。
他翻页。
现金流量表。
经营活动现金流和净利润之间的差额,之前是一团模糊的、需要计算器才能处理的数字。
现在脑子里自动跑了一遍间接法还原:净利润加上折旧,加上摊销,减应收账款增加额,加存货减少额,加应付账款增加额。
每一项的季度环比数据被自动排列成一行时间序列。
然后指向一个结论:这家公司过去三个季度的净利润增长,不是因为卖出了更多产品。是因为应付账款周转天数被拉长了。从四十五天拉到六十八天。解释很清晰。拖欠供应商货款来维持利润。
标准做法,不违法。
但不可持续。
供应商不会永远等你。
财报附注里包装成了供应链金融优化,用八个字的专业术语掩盖一个三季度的资金链暗纹。
他关掉页面。
灰色标的。
直接淘汰。
脑子里自动给这家公司打上标签。
应收账款周转异常、应付账款被人为拉长、大股东减持时间与费用骤降时间重叠。
一个灰色的、不可触摸的标记就这么印在了他连公司全称都没记全的页面上。
打开下一家。
这次没有从利润表开始。
他的眼球自动跳到了审计报告页。
标准无保留意见,审计机构不是四大,是一家中型事务所。
签字会计师的名字后面注着KICPA,编号可查。
可以接受。
跳到关联交易附注。
母公司是集团控股,技术授权费占营业成本将近三成。
公允性那一栏写着基于独立第三方评估,但没有附上评估报告的编号。
不是忘了附。
是不想让你查。
灰色。
淘汰。
再下一家。
研发支出资本化率停在页面上,他多看了几秒。
这个数字,大概是百分之四十。行业均值是百分之十八。
两倍多。
公司把本该计为费用的内部研发支出做成了无形资产,然后分十年慢慢摊销。
这样做利润表看上去很漂亮。
当年费用减少,净利润增加。
但资产负债表上挂了一堆以后要摊销的东西,未来的利润会被逐年吃掉。
利润虚高。
又是灰色。
淘汰。
再下一家。
他翻页的速度开始加快。
并不是跳读,是他的目光每次落在页面上,自动完成了:
定位关键科目。
与行业基准值比对。
标记异常。
在脑子里形成颜色标签。
……
每一页花的时间越来越短,判断越来越精准。
灰色、灰色、灰色。淘汰掉二十几家。
那些公司像被放在流水线上的产品,经过他的目光扫码器,不符合标准的自动弹到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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