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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有人贴了一张截图。
是《冬夜》预告片里的一帧。
林宇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,蹲在货架前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。
画面的色调很暗,他的脸只有一半被灯光照亮,另一半埋在阴影里。
配文很简单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春运期间便利店打工的中国人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。
并不是因为它写得最好。
是因为它把中国人三个字当成了攻击的武器。
而点赞的人里,没人在意这有什么问题。
他们只觉得这是一句漂亮的嘲讽,角度刁钻,措辞精准,值得一个赞。
帖子的热度还在涨。
每秒都有新的回复刷出来。
有人贴林宇在《白夜行》里的剧照,说演来演去都是一个表情。
有人什么都不说,只发一个呕吐的表情。
这就是舆论的荒诞之处。
当一个人被证明是可以被攻击的,所有人都会冲上来补一刀。
因为攻击一个正在被攻击的人,没有任何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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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UAA公司,小会议室。
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长桌上切出一条条平行的光带。
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飘,没有什么声音。
朴贤贞坐在主位旁边。
那个位置永远是空的,没人坐过。
她面前摊着《冬夜》的宣发进度表,咖啡杯已经凉了,但她没注意到。
“《冬夜》的宣发预算,成代表那边已经尽力了。”朴贤贞的声音不大,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到。
“目前排片不到百分之五。情况比较严峻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停顿了几秒。
像是在给这句话足够的重量,又像是在等谁先开口。
郑哲胜是第一个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语气是那种为了公司好的诚恳。
“排片问题不是林宇一个人的问题,是项目体量决定的。希望大家不要被网上舆论影响心态。电影上映后口碑会说话,这对公司所有艺人都有好处。”
这段话滴水不漏。
任何人听了,都会觉得他在维护林宇。
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大家冷静。
朴贤贞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郑哲胜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。
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,既不显得幸灾乐祸,也不显得过度关切。
像一张精确校准过的面具。
散会。
郑哲胜是第二个离开会议室的。
他走得从容,步伐不快,经过林宇时还点了一下头,像在说加油。
林宇回了一个点头。
他知道郑哲胜那番话不是替他说的。
但他也知道,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。
散会后十五分钟。
地下一层停车场。
郑哲胜坐进驾驶座,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,按了通话。
响了两声,那边接了。
“李会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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