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姿态没有变。
没有往后靠,没有往前倾。
只是安静地承受着那目光。
沉默蔓延开来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远处工地的敲击声。
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,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。光带里有微尘飞舞,很慢,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道光线里变成了看得见的东西。
郑哲胜看了刘亚仁很久。
时间偷偷从那道阳光的地毯一角移到另一角。
然后他移开目光,坐进自己的办公椅。
皮椅发出细微的挤压声,像是某种不耐烦的叹息。
“出去。”
刘亚仁站起来。
他走向门口,脚步不快不慢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,他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郑哲胜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“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?”
问题抛出来,没有重量,却又沉得像一整片海。
办公室安静了。
回答没有来。
刘亚仁拉开门。
门开到一半,他忽然回过头来。
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落在他半边脸上。他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眼睛是亮的。
像一个人站在河对岸,水很急,他回头看了你一眼,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
“郑……郑哥。”
郑哲胜的指尖轻轻一颤。
那个称呼。
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。
两人刚认识的时候,刘亚仁还不是现在的刘亚仁。
那时候他还叫郑代表“哥”,偶尔在酒桌上多说两句,语气随意得像朋友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“郑哥”变成了“郑代表”。
他以为那是成长,是距离,是人到了一定位置之后自然产生的疏远。
但现在这个人站在门口,用那个已经被他遗忘的称呼,叫了他一声。
“我只是觉得,”刘亚仁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,“我的粉丝应该懂是非,辨黑白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应该这样做。”
不是解释。
只是陈述。
像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、最后确认了必须做的事。
说完,他没有再等回答。
门合上了。
走廊很长。
刘亚仁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从近到远,从清晰到模糊,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。
办公室里,郑哲胜靠进椅背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,有几道细小的裂缝,从灯槽向四周蔓延,像干涸河床的支流。
他盯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。
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无意识的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节奏没有变化,力度越来越轻,像是某种正在消退的东西。
然后他坐直身体。
打开手机。
屏幕上是刘亚仁那条限时动态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
凌晨两点十二分发出去的。
他想起刘亚仁凌晨两点还在看《冬夜》的预告片。
或者说,在这个城市所有灯都暗下去的时候,有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,反复看另一个人的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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