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凉的。

    酸味和苦味混在一起，在舌根处留下一种涩涩的余味。

    他没有皱眉，只是把杯子放回原处，瓷杯底碰到木质桌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
    火要烧到哪里，还不一定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阅读灯投出的那一圈光晕。

    它可能会烧到林宇。

    把那个刚从青龙奖领完奖杯下来的新人从高处拉下来，让所有人看着他的票房数字说“看吧，不过如此”。

    青龙奖的光环很亮，但也很脆，碎起来比谁都容易。

    但也可能会烧到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烧到成代表，烧到UAA，烧到那些给《冬夜》排片的院线。

    火的脾气不好，它不会分辨方向，它只需要有人先点着。

    而他只是往里面添了一根柴。

    郑哲胜重新拿起手机，往下翻评论区。

    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写着：“《冬夜》真的不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下面有人回复：“不知道，排片太少了，根本没看到。”

    又有人回复：“评分9.1，应该不至于太差吧？”

    然后是一条新回复，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涨：“评分有用的话，还要票房干什么？看的人不多，评分也不真实。”

    郑哲胜看着那条评论，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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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南区某栋写字楼，二十三层。

    徐知恩还在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窗外的江南商圈已经暗了大半，只有零星的几栋楼还亮着灯，像棋盘上还没被吃掉的子。

    她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家半导体材料公司的财报，第三页的现金流量表被她的手指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
    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手机新闻推送弹出来一条：“青龙奖最佳新人男演员。林宇。”

    不过她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，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脸在她视网膜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后就被财报和K线图淹没了。

    现在那个名字和那笔全仓的CL-Data波段连在一起。

    像两颗相隔很远的星星，忽然在同一条轨道上运行。

    在她脑子里形成了一幅还没拼完的拼图。

    徐知恩关掉财报，打开KX平台。

    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，把她本就冷淡的五官衬得更加冷。

    她调出林宇的账户页面，持仓还是CL-Data，没有新操作。

    浮盈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不少。

    财报发布之后，截止今天已经上涨了100%了。

    那个红色的数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，像是在呼吸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个数字，手指搭在鼠标滚轮上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嗡鸣声。

    然后她关掉页面。

    重新打开财报，翻到第四页，继续看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她还没想通。

    不过也不再想了。

    目前她经过几个月的调研，以及大半年的观察，盯上了一个半导体材料。

    正准备找进场的时机。

    如果操作得当，她的私募基金体量估计还能翻上一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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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同一天，清潭洞。

    林宇坐在公寓的桌前。

    剧本合着，封面朝上放在桌角。

    《鸣梁海战》四个字被台灯照得微微反光。

    他没有打开它，只是坐着，背挺得很直，像是还保持着刚才写字的姿势，但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动了。

    窗外南山塔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那束光每天晚上都在那里，不灭也不变，像一个不会睡觉的眼睛。

    首尔的夜色很深，深到看不见星星。

    因为城市的灯光太亮了，亮到把它们都吞掉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
    金雪炫的消息还在对话框最上面：“嗯。累死了。电影明天去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回。

    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，然后按下了锁屏键。

    再次翻开手机的时候，点开了那个KX平台的卷商APP。

    APP的界面里，是一个半导体材料的个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