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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确信自己能在《冬夜》上印证这个判断。
他挑了傍晚的场次。
京畿道一家老式影城,夹在社区超市和炸鸡店之间。
那家影城的招牌有几个字已经不亮了,剩下来的字在黄昏里发着一种疲惫的光,像一个人努力睁着眼睛。
门口没有《冬夜》的海报,没有立牌,没有那种通常会摆在售票处旁边的硬纸板人形。
其他五部电影的人形立牌一字排开,沈恩京的笑脸被灯光打得发亮,旁边是一个空着的位置,地上有一块胶带撕掉后留下的灰色痕迹。
那是《冬夜》的位置。
只有一张A4纸贴在排片表旁边,上面印着“《冬夜》1月24日上映”。
纸的边角卷起来一小块,像被谁的手指反复摸过又放下。
权荣镇在门口站了片刻。
大年初四,他跑来看一部排片不到百分之五的电影,连个像样的海报都没有。
心里说不上是替这部电影心酸还是替自己心酸。
十五年的影评人,最后还是逃不过职业病的驱使。
影厅很小。
被六号厅和八号厅挤在中间,像在一群高个子之间踮着脚站着的矮个子。
他坐下之后习惯性地数了数人头。
不到三分之一。
他扫了一眼观众构成。
前排是个年轻女孩,一个人来的。
开场前在刷手机,屏幕上像是某个电影的预售页面。
她的拇指在页面上来回划动,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东西。
票卖完了,或者时间不对,或者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哪一部。
权荣镇猜测她在刷《奇怪的她》,多半是买不到票被挤到这一场的。
她旁边座位空着,上面放着她的包,包带从椅背上垂下来,像一条安静的胳膊。
斜后方是个中年男人。
他把外套搭在扶手上,那种搭法不是讲究。
讲究的人会把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。
是随手一扔,袖子翻在外面,衬里露出一角。
他开场前就在叹气。
那种叹气不是不耐烦,是另一种东西。
他把排片表揉皱了又展开,展开又揉皱,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再往后两排,靠走廊的位置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女孩。
帽檐压得很低,低到从权荣镇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下巴的轮廓。
她选了最靠边的位置。
不是没有好座位,空座位到处都是,但她选了最靠走廊的那一个。
全程没抬过头。
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手指收得很紧,像是在攥着一个不能松开的东西。
权荣镇靠在椅背上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这是职业素养。
背挺直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下巴微微内收,这是他在影展看竞赛片时的标准姿势,能让他保持清醒,不被情绪带着走。
他甚至没有把记事本拿出来。一部他打算只看十分钟的电影,不需要记笔记。
电影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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