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益是每块银幕的真正产出。

    一块银幕一天能赚多少钱，这个数字比任何影评都诚实。

    同期在映的片子，上座率曲线几乎都在往下走。

    《当男人恋爱时》从首周高位滑到百分之四十出头，跌幅比票房数字更诚实。

    票房可以说累计突破多少万，但上座率不会。

    上座率只会冷冷地告诉你：这个影厅今天有一半以上的座位是空的。

    《奇怪的她》维持在百分之六十左右，已经算稳，但增长趋缓，像一条爬到半山腰开始喘息的曲线。

    《热血青春》不温不火，不功不过，在排片表的中间位置安静地当它的背景板。

    《辩护人》长尾收窄，那些还没来得及看的人在假期最后几天里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只有两条曲线在往上走。

    《奇怪的她》和《冬夜》。

    前者排片近七百块银幕，后者不到两百块。

    前者场均收益增长趋缓，后者每场都在往上蹿。

    上座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五。

    早晨十点，春节档最冷的时间段，那家影城的售票员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订票记录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种场次平时上座率根本不超百分之三十。

    有影院经理开始自己加场。

    那种做了十几年放映之后养出来的直觉，像老农看天色知道会不会下雨。

    “我不加多，加一场，看看反应。”

    他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加的那场是晚上十二点。

    非黄金场，排片表上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
    结果上座率竟然超了百分之八十。

    第二天他调出数据看了一眼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表格：场次、时间、上座人数、场均收益。

    《冬夜》那一栏的数字被标了黄色高亮。

    系统自动标记的，因为超出了平均值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黄色的小方块，像盯着一个自己之前从未注意过的路标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加了一场下午场。

    另一个影院经理跟同事吐槽，语气无奈：“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居然看走眼了”
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，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，咖啡凉了，但他没顾上喝。

    “这片子上映前连海报都没怎么铺。我记得第一天收到拷贝的时候，我还在想，这是哪个小公司拍的，封面连个明星脸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把纸杯放在桌上，“现在场均收益比《奇怪的她》还高。我卖爆米花的那姑娘跟我说，最近点可乐套餐的人比之前少了。因为看这片子没人吃东西。太安静了，没人好意思嚼爆米花。”

    同事在旁边接了一句，眼睛还盯着自己面前的排片表：“上周我排片的时候，还以为这片子撑不过第一周。首日上座率那么低，我差点把它挪到VIP小厅去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“加到第五场了。”